第194章 禄蠹？痴人之语
有一个准备替自己儿子拜师的中年男人正打算开口，就听见了贾宝玉的话，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不远不近地站在他们身后，准备近距离看戏。
邓泽琛听到贾宝玉这个挽尊的话，倒是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果然人无语到极致是真的会笑。
不比我差？好吧，就算你家有权有势出一笔钱替你买个国子监的监生身份，那你不还是得从乡试考起来？
何况假设你贾宝玉真是天纵奇才，一切顺利连中三元的情况下，你要再见到我也得是三年后了。
而且贾宝玉是不是真的是这块料还不好说，毕竟他也不会一直停在原地。
贾宝玉若是真的从此改头换面，发愤图强的去苦读，至少也得成为进士，才有资格站在他面前。
更重要的是，按照红楼梦中的剧情，贾母这场寿宴之后，整个贾家就会开始由盛转衰。
这个由盛转衰的转变时间有多久不好说，但这场寿宴无疑是一个很重要的剧情转折点，这也是邓泽琛会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自己来现场看看，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自己在书上没有看见过的细节。
贾宝玉啊贾宝玉，你要是想著去参加科举可得抓紧时间了啊。
时间不多了哦。
贾宝玉看到邓泽琛那有些过分阳光灿烂的笑容，一股无名火突然冒上来。
“你在笑什么？是看不起我还是觉得我是在同你说笑话？”
邓泽琛摆了摆手，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还衝著贾宝玉举了举酒杯。
“哎，宝二爷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我无缘无故笑你做什么？何况贾家一门两国公，我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修撰哪里有资格看不起你？”
“那你这幅作態是何缘故？”
邓泽琛浅酌一口，眯了眯眼睛似乎在细细品味这杯中美酒，这才语带笑意继续说：“我是好奇呀！宝二爷如今的说辞和当年可是大相逕庭，宝二爷如今可算是开窍了，想必贾大人非常高兴吧。”
“当年？”贾宝玉眉头拧在一起，似乎在回忆当年自己说了什么话，能让邓泽琛露出这种笑容。
“你不记得了？当年我到府上来，你可是说你绝不会像我这种禄蠢一样，去考什么秀才。
如今不过几年光景，宝二爷改口倒是快呀，这都要主动去当你说的那种禄蠹了。你说说，这有趣不有趣，值不值得我发笑？”
邓泽琛这话一出，旁边竖著耳朵悄悄偷听的人和贾宝玉一样，顿时变了脸色。
早就听闻荣国府这衔玉而生的宝二爷是个痴人，可没想到是这么个痴法！
按贾宝玉这个说辞，那世间的读书人和朝堂之上一门心思想著建功立业的那些人不都成了他口中的禄蠹？
合著全世界的人都是庸俗禄蠢，就你贾宝玉清高出尘是吧！
当年贾老太爷也是人中龙凤，怎么会生出这等口出狂言的后辈子孙？
一时之间贾宝玉和周围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旁边这些人是被贾宝玉的禄蠹之言冒犯到了，因此心生不悦。
而贾宝玉也是冷汗连连，完全没想到时隔几年，在这样的场合，邓泽琛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他当年的话毫不掩饰地说出来。
面对旁人不善的眼光，贾宝玉只好硬著头皮找补：“当初年少无知，这才说了那些胡话，你又何必抓著不放挖苦於我？”
邓泽琛眼神无辜，脸上还带了些歉意，用一种既真诚又好奇的语气问道：“是这样吗？当年你说这话的时候都已经十七八了，有些人家这个年纪也已经娶妻生子了，我还以为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呢。
唉————说来可能还是因为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吧，毕竟我家也不是荣国府这种高门大户。什么事情都只能靠自己，如此看来只是个误会吧，还望宝二爷莫怪。”
说完也不给贾宝玉拒绝的机会，邓泽琛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又抢著说：“我自罚三杯，请宝二爷一定要原谅我的无心之言吶！”
说完又动作极快的连饮两杯酒水，贾宝玉脸上青红交加，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还有这么多人呢，今天要是再说错什么话，说不定明天全京城都传遍了。
到时候吃亏的不还是他自己？
“不————不过是无心之言，你我都莫要放在心上就是了。”
邓泽琛放下酒杯，似乎深有同感：“宝二爷说的是，只要宝二爷不计较我这无心之言，那是最好不过了。”
贾宝玉只觉得旁人的目光有如实质，叫他浑身都不自在，也不敢再四处乱看，胡乱找了个藉口就要离开。
“我————我吃多了酒，有些头晕————出去吹吹风，你们慢用。”
“哎！既然是吃多了酒，就別一个人乱跑了，还是得找个人陪著才对。”
贾宝玉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口中一边胡乱应著，一边拔腿就往外走，声音磕磕绊绊传来：“外面有人等我呢————没事的，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眾人目送贾宝玉大步离开，虽然心思各异，但这些心思也隨著当事人的离开而淡了下去。
他们遂而又將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了邓泽琛身上，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罢了，现在还能仗著家世享受富贵，將来可就不一定了。
那个想要替自己儿子来拜师的中年人本不是京城中人，只是这两年做生意赚了不少，想著是时候替自己儿子打算打算了，这才借著做生意和走亲戚的名义到京城来走动走动。
今天也是拖了那个亲戚的面子，才能来参加荣国府老太君的寿宴。没想到今天来还能见到“状元伏马救探花”的主人公！
他也是见证这个危机时刻的围观群眾之一了，当时他还在感慨这六元及第的状元公实在年轻。
年轻也就罢了，没想到文才跟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好。他早就想上门拜见呀，却总也找不到机会。
如今机会送到眼前，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儿子也得奋力一搏，万一就抓住了呢？
“嘿嘿嘿————小人黄守田，见过六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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