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割肉救人
交代完莉斯维林的任务，瑞希將目光转向蒂纶朵与梅瓦诺，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你们在契德·纳撒的这段时间，应该解救了不少奴隶吧？”
两人对视一眼，蒂纶朵率先开口：“粗略算下来，起码有两百多人。”
“这么多？”瑞希讶然。
他之前在迈利尔家族的奴隶场里清点过，那里不过四十余名奴隶。没想到其他家族畜奴的规模，竟比迈利尔家族还要夸张。这还不算那些趁著瘟疫混乱，自行逃散的奴隶—
算上那些人，总数怕是要突破四百。
两百多名获救的奴隶，再加上娜琳德温原本的五十多位住民，若是苏尔那边还能召集到一部分混种人，人口规模差不多能达到四百。再加上即將迁徙过去的四百多名卓尔平民，娜琳德温的人口一下就膨胀了数倍。
四百名卓尔分批前往娜琳德温，与其他种族混居，人口结构还算平衡，不至於出现卓尔一家独大的局面。
瑞希稍稍放下心来，又追问道：“这些奴隶主要是什么种族？现在由谁在管理？”
“主要是灰矮人、地底侏儒和半兽人，除此之外还有精灵、人类、矮人、地精、蜥蜴人、和————泽地熊人。”蒂纶朵说到泽地熊人的时候，脸色有些不自然。
“目前是布尔格和布利斯瓦尔在负责管理。”梅瓦诺接过话头，眉头轻轻蹙起，“不过————我总觉得他们的管理手段有些问题。”
瑞希不用猜都知道有问题。
布利斯瓦尔心里算计不少，手段也不光明，不太会处理这种“种族矛盾”。至於布尔格一瑞希从奥米伦那里听过这位大地精的过往，他搞炼金研究是一把好手，可要说管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猜他为什么离开地精族群，出来冒险？
还不是因为他当首领的时候，硬生生把整个氏族都带进了沟里，最后落了个子然一身的下场。
人多了，矛盾就多了，需要协调的问题也增多了，必须要有人专门来协调这些问题。
“人多了，矛盾自然就多了。”瑞希沉吟片刻，看向蒂纶朵，语气郑重，“布利斯瓦尔和布尔格的性子，太过简单直接，恐怕镇不住场面，也协调不好各族之间的关係。这件事，还得劳烦你亲自出面。”
论武力压制，论管理手段，蒂纶朵都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选。
“放心。”蒂纶朵点了点头，神色沉稳，“我会处理好的。”
瑞希又看向梅瓦诺，语气柔和了几分：“这些被解救的奴隶，来自不同的种族，大多在契德·纳撒遭受过非人的摧残和折磨，心里或多或少都藏著创伤，关於心理疏导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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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梅瓦诺当即应下。
瑞希不放心，又叮嘱道：“这些人之前都被关在第九层的奴隶区，那里环境恶劣，我不確定他们有没有感染瘟疫。你到时候带上一些药剂过去，提前预防。若是有人已经病倒，正好藉此机会救治，也能收拢人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这些人里有人类、精灵、矮人，他们就算被我们解救，大概率也不愿意长久留在幽暗地域。你要多留意他们的动向，最好能摸清每个人的过往，若是其中有擅长管理、冶炼、耕种的人才，就算出大价钱，也要把他们留住娜琳德温的发展，离不开这些人。”
梅瓦诺一一记下，忽然迟疑著问道：“我该以哪位神灵的名义行救助之举？”
不只是瑞希，其他人听到这个问题，也不由一愣。
伊莉丝翠是卓尔的神灵，让卓尔平民信仰她，顺理成章。可其他种族的奴隶，未必会接受一位卓尔神祇的教义。至於精灵、兽人、地精各自的种族神，又太过局限，跨种族推广的难度极大，如此一来，似乎只剩下泛费伦神系，值得一试。
“泛费伦神系里，有哪位神灵同时掌管著医药、守护、防御之类的神职吗？”瑞希问梅瓦诺。
作为夜空之女的牧师，梅瓦诺对诸神了解的不少，她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托姆与海姆都掌管著守卫与保护神职，但是医药神职，剧毒女士塔洛娜、橡树之父西凡纳斯，甚至晨曦之主洛山达可能都会治癒的能力，只是和我们幽暗地域似乎不太契合。”
瑞希闻言，也陷入沉默。
泛费伦神系里好像没有专管医疗的神灵，这项能力被不同的神灵瓜分，大家都多多少少掌管了一些医疗的能力。
“要不————我们造个神吧？”蒂纶朵忽然冒出一句。
“你可拉倒吧。”瑞希赶忙制止，哭笑不得，“用瘟疫引导信仰，已经算是打了擦边球。要是真敢创造一个新神，怕是会引来其他神只的联手打压—我们还没那个实力和诸神为敌。”
“蕈人之神泼斯洛菲尔倒是拥有医疗的神职，但————我没和沟通过，也不知道祂对其他种族的信徒是什么態度。”
瑞希虽然是蕈人，但他没向真菌之父祈祷过，主要就是他不愿意轻易交付信仰。秉持著人定胜天的理念，瑞希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如果藉助神灵的力量，未来还不知道要拿什么偿还。
每一份馈赠，在背后都標好了价格。
“实在不行，就以娜琳德温的名义吧。”瑞希语气释然，“我想了想，也没必要强求所有人都信仰同一位神灵。只要他们信奉善良阵营的神祇，愿意遵守娜琳德温的规矩，不在城內惹是生非，我们就可以包容他们。”
这件事暂时没有定论，眾人也没有过多纠结，未来的路还长，总能找到合適的解决办法。
瑞希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奥米伦呢？你们有没有见过他？”
三人纷纷摇头，蒂纶朵道：“我们只听布尔格提起过这位善良的夺心魔，说是和你一起混进了查森暗影，但我们来到契德·纳撒后，一直忙著救治病患、解救奴隶，根本没见过他的踪跡。”
瑞希心头升起一丝不安。
奥米伦不会被困在查森暗影，没出来吧？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了蕈人的本体形態。此时的瑞希，头顶的菌伞愈发深红，伞盖坚硬如灵芝，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融合了秘银与多种生物特性的躯体，皮肤呈现出斑斕的色彩，就连潜藏在皮肤下的鳞甲，都带著丝线状的奇异纹路，看起来既神秘又强悍。
取出蛇之噬，对著自己头上突出的一块灵芝菌冠就砍去。
“你这是干什么？”蒂纶朵大惊失色，连忙伸手阻拦。
“啊？不是要熬製解药吗？”
“那也犯不著自残啊！”
“这瘟疫只有我能解，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一种办法了。”瑞希摊摊手。
莉斯维林看著瑞希竟要自残取菌，心里也是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敬佩，她没想到，瑞希为了解决瘟疫，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匕首落下，瑞希乾脆利落地切下两块巴掌大小的灵芝，或许是身体素质越来越好了，他只觉得有些轻微刺痛，除此之外，竟没有別的不適仿佛被切下的不是自己的血肉，而是无关紧要的指甲。
三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知道这是生命连结带来的感应，却都没有多说什么。
“把这两块————灵芝，放进研钵里碾碎。”瑞希將菌冠递给梅瓦诺和莉斯维林，语气平静地交代道，“然后烧一锅沸水，等水温降到温热，再把碾碎的菌液倒进去搅匀，只要餵给病患喝下，瘟疫很快就能根除。”
说著，瑞希將两块灵芝分別交给梅瓦诺和莉斯维林。
四人又商议了许久，將娜琳德温未来发展的几件重要事宜一一敲定，这才各自散去，分头行动。
瑞希则向第一层泰肯莱尔兹家族走去。
奥米伦没离开查森暗影，瑞希怕他出现危险，准备亲自將其解救出来。
刚来到泰肯莱尔兹家族门口，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响突然传来。瑞希定睛一看，只见一道人影被人从门內狠狠拋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瑞希定睛一看：“鲁德洛？”
鲁德洛见到瑞希，更是惊讶，“格伦，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