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什么是善良？
莉斯维林证实，尼訥確实没有撒谎。
他们之前都是契德·纳撒的难民，两家是邻居，从小就认识，不过莉斯维林以前的性格————用她自己的话说是“比较恶劣”，平时没少欺负尼訥。
契德·纳撒的那场灾难，是两人命运的分水岭。莉斯维林的父母死於废墟之下，她在绝望中被伊莉丝翠的信徒救助，从此踏上了追寻光明的道路。而她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跟班，却选择留在了幽暗地域，在蛛网与阴影的夹缝里挣扎求生，两人的人生轨跡，就此彻底分岔。
“尼訥的事，就交给你处理。”瑞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你们毕竟有旧情在。
他掌握的法术不多，施法技巧也算不上精湛，但如果他真有弃恶从善的念头，娜琳德温的大门，隨时为他敞开。”
“谢谢你，瑞希。”莉斯维林握著瑞希地手，真挚的说道。
瑞希微微頷首，继续道：“尼訥的事不过是个小插曲，眼下，契德·纳撒的局面，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你是说难民安置的事情？”梅瓦诺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不止如此。”
瑞希道：“疾病、食物、住房、信仰、种族————就算维拉多伦女士將部分贵族迁移到其他地方，剩下的这五百多平民也足够我们头疼了。处理不好，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一旦他们的不满情绪滋生蔓延，很可能会重新倒向罗丝与维伦的怀抱，到时候，我们就是引火烧身。”
瑞希如此说，自光看向莉斯维林。
他最开始的时候就计划好了，要藉助这五百多个信徒，促成莉斯维林成为幽暗少女的选民。就算做不成选民，也要成为高阶祭司，提升实力是一方面，有一位卓尔作为领袖，娜琳德温的新住民才会安分一些。
梅瓦诺思索片刻，深以为然：“你考虑的不无道理，我虽然对卓尔了解不多，但从蛛神后、蒙面之主的教义来看，想要彻底扭转他们的思想，绝非易事，稍有不慎，他们就会重蹈覆辙，回归邪恶。”
蒂纶朵也点点头，目光同样落在莉斯维林身上，眼神满是鼓励。
虽然莉斯维林之前做过心理建设，但一想到要肩负起这么大的责任，她心里也没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放心。”瑞希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篤定，“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听到瑞希的话，莉斯维林不再迟疑，重重地点了点头。
“瑞希，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瑞希道：“诸多问题，千头万绪，但其中最重要，也最紧迫的就是瘟疫问题。我会沟通病患体內的疫病真菌，將其压制下来，同时再辅助我的特效药，保证这些卓尔痊癒后，身体不仅不会留下后遗症，反而会变得更健康。”
听到瑞希说起这个，眾人最后一点担忧也消失不见了。瑞希製造出来的瘟疫，他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梅瓦诺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著开口，目光里带著一丝好奇：“所以————刚刚维拉多伦女士说的欺骗，其实是真的？”
瑞希看著三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没有丝毫隱瞒，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事实上，是我先散播的瘟疫，后来才遇到莉斯维林，这才和幽暗少女达成了合作。”
“我散播瘟疫的目的有很多，第一，这里的大部分贵族都是罗丝和维伦的信徒，他们手上都染过其他种族的血，就连钢皮氏族的地底侏儒，都没能逃过他们的毒手。这些人，本身就算不上无辜。”
“第二，契德·纳撒距离我们娜琳德温太近，不管是玛瑞特家族，还是查森暗影，只要有一方取得胜利，统一了这座蛛网之城，他们绝不会放过娜琳德温这个正在发展壮大的新兴势力。与其被动防守，等著他们打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將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尤其是当我得知，玛瑞特主母和查森暗影，都在凯覦罗丝的那件神器时，我就更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瑞希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我散播了瘟疫，將所有人都放倒。既避免了一场血流成河的內战，也消弭了娜琳德温的潜在威胁。”
“后来遇到了莉斯维林，和幽暗少女达成了合作，这才有了刚刚这一幕。娜琳德温没有神灵保护，便如同野外没有武器的猎人，隨时都会被其他神灵报復。尤其是这次蛛网之城的动盪，罗丝和维伦绝对会有所察觉，所以我们必须寻找新的靠山。”
“只是我忽略了一点—幽暗少女並没有医疗的神职，根本无法彻底解决这场瘟疫。
这才惹怒了维拉多伦女士。”
瑞希的自光扫过三人，语气坦然：“我想让你们知道，善良与邪恶，从来都没有一个固定的標准。不同的王国，不同的种族，对善恶的定义都不尽相同。我只是遵循著自己內心的准则，做了我认为正確的事情，又有什么问题呢？”
一番话落下，空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蒂纶朵和莉斯维林还好，他们知道黑暗世界的规则是什么，也知道卓尔的本性如何。
但梅瓦诺，她还需要重新审视一下，什么是秩序，什么是规则，什么又是善良和正义0
瑞希继续说道：“卓尔的信仰不会轻易转变，就算你以幽暗少女的名义治疗平民，他们口头上讚颂幽暗少女的名字，暗地里也容易被蛛后腐化。”
“所以我从维拉多伦女士，或者说从幽暗少女手中索要契德·纳撒，便是准备將这里当做一个中转站，所有还没有改信跡象的卓尔，便不能前往娜琳德温。”
“但平民滯留在契德·纳撒的时间又不能太长，时间久了，他们就会怀念起蛛网之城曾经的荣光，就会有人蠢蠢欲动，想要重建这里。一座我们无法牢牢掌控的城市，绝不能留在娜琳德温的身边。这是对娜琳德温的所有人负责。”
“未来，契德·纳撒会作为附属于娜琳德温的一个资源点，等这里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搬空后，这座城市，就会彻底沦为废墟，成为歷史的一部分。”
莉斯维林、蒂纶朵和梅瓦诺三人，听得呼吸都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尤其是莉斯维林，她清晰地意识到，在瑞希的这个计划里，自己是绝对不可或缺的一环。
“莉斯维林。”
“我在。”
“接下来，你拿著我的药剂去解救那些卓尔平民，宣扬幽暗少女的信仰，快速甄別出那些会改信的人，让他们成为你的助手，藉助他们的力量发展更多的下线，最终將其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个过程，维拉多伦女士绝对会帮助你的，她还要修復墮影冥界的缺口，短期內不会离去，你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向她请教神术与教义，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明白了。”
费伦的宗教传播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无非是持续满足信徒的诉求，信徒要的是食物、住宅这样的物质，也需要能力的提升，更需要获得心灵的慰藉。
三种东西都满足，显示出幽暗少女的优越性，只要他们接受娜琳德温的制度，傻子才会继续走罗丝与维伦的道路。
瑞希又细细地给莉斯维林讲了许多细节，从“打贵族分財富”的动员策略，到诉苦大会的引导技巧，再到义务诊疗的执行方案，事无巨细，一一叮嘱。他要让这些卓尔，在对比中感受到伊莉丝翠教义的温暖，心甘情愿地皈依。
当然，如果其中有死硬分子，或者故意搞破坏的人，瑞希也不会轻易饶过这种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威慑力：“我在墮影冥界的时候，曾经从第一层直接跳下去，体验过那种坠入无尽黑暗的滋味。如果哪个卓尔冥顽不灵，我不介意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做自由落体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