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山谷死寂一瞬,唯有雷光噼啪、风啸簌簌声响迴荡。
片刻后,一阵阴冷且略显沙哑怪笑,从浓稠血煞云雾深处传出!
“桀桀桀桀——!”
怪笑声幽暗刺骨,夹杂著森森阴风,钻入两人耳中,听得人心神发寒。
苏婉眉头紧锁,心底暗道果然没这么简单。
就在念头落下剎那!
漫天翻涌交融血雾与煞气陡然躁动起来,整片空域暗红云靄急速收缩、聚拢,如同百川归海般,尽数朝著两人身前十余丈半空匯聚而去。
滚滚云雾层层堆叠、压缩,光影扭曲变幻。
短短数息时间,一道熟悉佝僂黑袍身形,再度凝实显形,悬浮在半空之中。
此刻的黑袍老者,不再是之前那般沉寂木訥模样。
兜帽之下,一双眼珠赤红如血,布满细密血丝,眼底翻涌著滔天戾气,浑身气息狂暴骇人,微微低头,沙哑低沉嗓音带著几分戏謔与阴冷,缓缓响起。
“道友好眼力,好定力。本来在下还想偽装片刻,现在看来,倒是藏不住了。”
说著,周身气场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轰——!”
浓稠血红法力与暗沉煞气在其身上疯狂翻涌。
整片山谷阴风骤起,无数悽厉刺骨鬼哭狼嚎声从血煞深处炸开,连绵不绝,悲戚、狂暴、阴冷嘶吼声充斥整片空域。
黑袍老者残破的宽大黑袍骤然剧烈鼓盪翻飞,袍身不住震颤抖动。
衣料之下,无数黑影飞速窜动游走,仿佛藏著无数躁动的异物。
“呜呜——”
一阵阴冷低沉哀鸣自袍底传出,阴风阵阵。
没等苏婉与沈文及时反应,凛冽阴风猛地掀开翻飞黑袍。
“去吧。”
一道极低沉冷喝响起。
“嘻嘻……嘿嘿桀桀——!”
杂乱诡异鬼啸骤然炸开,细碎阴笑声无孔不入,顺著风声钻进脑海,搅得人神魂发颤。
下一刻,无数张狰狞扭曲血色魂体衝破黑袍束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呼啸衝出!
数量庞大的血魂几乎遮蔽了大半片山谷上空,黑压压一片压落而下。
细看之下,每一尊血魂面容都扭曲可怖,周身缠绕浓稠煞气与斑驳血污,直直朝著二人疯狂扑杀而来。
半空瞬间血影攒动,悽厉鬼啸震彻山谷,场面骇人至极!
面对这扑面而来血魂洪流,沈文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动。
托著白玉罗盘的手腕一翻,口中沉声低喝。
“起!”
“嗡——!”
白玉罗盘灵光暴涨,万丈青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方巨大青色光罩,將两人周身笼罩。
光罩之上纹路流转、灵光厚重,带著极强威势,迎面硬抗漫天血魂衝击!
苏婉眸光冷冽,指尖法诀再度变幻。
不再留手,地面金色困阵全面爆发,万千金色雷光锁链冲天而起!
“滋滋——咔嚓!”
漫天金色雷网凌空铺开,雷光肆虐炸裂,密密麻麻电弧纵横交错,封锁住整片空域。
苏婉这边还觉不够,抬手之间。
数道莹白灵光冲天而起,化作数十柄纤细锋利灵力长剑,悬於周身,散发出了极强的威势。
“去。”
清冷一字落地,嗡鸣炸响!
漫天灵剑裹挟著凌厉锐气,齐齐俯衝而下,精准劈向扑面而来血色魂体。
沈文手腕不停翻转,一边操持防御,一边术法。
罗盘之上不断射出青色束状灵光,精准直击血魂核心。
黑袍老者见状狞笑一声,枯瘦手掌一翻,一桿通体暗红、缠满血丝残破幡旗骤然浮现掌心。
幡面阴风翻涌,血色纹路熠熠生辉。
“桀桀,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老夫便成全你们!”
五指死死攥紧幡杆,手臂震颤,狠狠一挥!
“呜呜——嗷!”
血魂幡全力催动,血色魂体从幡中喷涌而出,数量顿时翻倍。
狰狞血魂张牙舞爪,疯狂衝撞雷网与青蓝光罩。
不止如此,指尖连弹,道道暗红血光破空飞出,落地化作浓稠血沼,腥臭血气肆意蔓延,腐蚀著周遭的灵力屏障。
“轰轰轰!”
灵光与血煞疯狂碰撞,爆炸声连绵不绝。
碎石尘土漫天翻飞,滚烫火山岩壁被余波震得不断剥落、开裂,场面可谓是凶险至极。
可立於雷光阵中的苏婉面色平稳,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从头到尾淡定从容,丝毫未被这亡命攻势震慑。
“咻咻咻——!”
一连串清脆声响接连响起,密密麻麻法宝、高阶符篆接连从储物袋中飞射而出,流光各色交织,铺满整片半空,数量多到令人眼花繚乱。
泛著金光的镇邪宝塔悬空旋转,层层光晕垂落,镇压著周遭。
赤红烈焰符篆凌空自燃,熊熊火光冲天而起,灼烧漫天血雾。
更有数不清的雷纹、符篆悬浮半空。
灵光灼灼,不断迸发克制邪煞的灵力。
原本狂暴碾压的血魂攻势,在这一波层出不穷的法宝攻势下,被硬生生遏制。
半空蓄势猛攻的黑袍老者见状,乾枯的嘴角一抽,盯著漫天翻飞的各类法宝符篆忍不住暗骂道。
“不愧是万宝楼……手里的宝物,果真是多啊!”
要知道,寻常修士珍藏一张高阶镇邪符、一件辟邪法宝,都视若珍宝、捨不得轻易动用,反观苏婉,各类针对性宝物层出不穷,简直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话语戏謔张狂,可心底早已焦灼不已。
他修为不过结丹八层,单打独斗对上结丹后期的苏婉本就胜算渺茫,更別说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颇为轻鬆的沈文了。
靠著血魂幡的诡异威能勉强僵持。
不过明显撑不了太久,短短数息,幡中杀出的血魂就被斩杀大半。
虽说血魂能藉助煞气缓慢重塑,但每一次催动、每一次损耗,都在疯狂透支他的法力。
照这个节奏耗下去,体內法力迟早会被掏空,到时候等待他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怎么还不来……!”
老者心底急火攻心,手上攻势越发狂暴,近乎搏命,妄图以蛮力衝破僵局。
也就在同一时刻,秘境一处隱蔽峡谷,正上演著另一番死寂围剿。
谷地被厚重暗沉的煞气层层包裹,密不透风,外界根本窥探不到半点动静,算得上是绝佳的隱蔽之地。
可偏偏就是这里,十几名原本打算抄近路驰援的血神教修士,尽数栽在了此地,浑身灵力经脉被封死,黑袍撕裂破损,嘴角不断溢出乌黑毒血,浑身抽搐,动弹不得。
月白长袍男子静立峡谷中央,身姿通透飘逸,眉眼温润无波。
周身没半分凌厉杀气,却压得整片峡谷煞气凝滯不动。
男子指尖捏著一角残破衣料,指尖灵光一拂。
“嗤 ——”
衣角燃成细碎飞灰,隨风散入周遭煞气里。
地上一名尚存力气的黑袍修士拼尽余力挣扎,颤抖著抬起手,想去摸怀中传讯令牌。
白衣男子眸光一闪,指尖一弹,一缕纯粹的纯白灵光掠出。
“噗!”
一声闷响炸开,那人整条手臂化作飞灰,痛呼卡在喉咙里,身躯剧烈抽搐两下,彻底失了生机。
峡谷內一片死寂,只有山间热风沙沙刮过岩壁。
白衣男子扫了眼地上遍地狼藉,抬眸望向火山方向,虽然看不见什么,却像是洞悉了全程一般,轻声自语。
“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