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这些娃娃到底怎么回事?
老约翰头皮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抽气,手猛地缩了回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玛丽肖的玩偶!又是它们!
七个!整整七个!就这么大喇喇摆在警局门口,这他玛是骑在脖子上撒野啊。
一股混杂著恐惧和被公然挑衅的怒火“噌”地窜了上来。
他咬著牙,颤抖著手又把娃娃一个个拎起来细看一还是那熟悉的糙陶瓷手感,关节老得都快转不动了————直到他翻过其中一个,看清底座刻著的名字——
完了,没跑儿了。跟谢菲尔德家那三个、跟蜡烛剧场地下那批,全是一窝的!
“我————”老约翰从牙缝里挤出脏话,额角青筋直蹦,“哪个王八蛋乾的?!警局都敢来?!这是把粪坑刨咱脸上了!”
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警长的脸面、警局的门槛,都被这几个破玩意儿踩得稀碎。
这接二连三的,不是警告是啥?
他简直不敢想,要是让这七个丧门星在局子里过夜,明天会出什么么蛾子。
不能留,一刻也不能!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老约翰合上箱盖,抱起木箱,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更加匆忙。
一名警员看到他,疑惑地问:“头儿,你刚回来又出去?”
“急事!”老约翰头也不回,语气生硬,几乎是撞出了大门。
夜色中的旧物街比刚才更加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怀里木箱轻微的晃动声。
路灯將他匆忙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街道两旁的窗户大多漆黑,唯有第八號当铺的轮廓在阴影中沉默矗立。
他再次来到当铺门前,台阶上他之前放置麻布袋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敲响了门板:“康斯坦丁先生?还是我,约翰!”他语气焦虑而急促。
里间,汤姆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再次抓起了腹语娃娃。
“老板不在。”同样平淡的音调透过门板传出。
老约翰咽了口唾沫,快速说道:“我又带来了七个————玛丽肖的玩偶。就在警局门口发现的!请问,可以放在你们这里吗?
门內沉默了一秒,然后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问题:“是託管,还是赠送?”
“赠送!当然是赠送!”老约翰立刻回答,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和这些东西扯上任何关係,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那你放在门口吧。”
相同的对话,相同的答案。
老约翰如蒙大赦,立刻將旧木箱放在当铺门前的台阶上,不敢再多看一秒,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几乎是跑著离开了旧物街,消失在拐角的黑暗中。
四周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街道的微响。
几秒钟后。
第八號当铺的门再次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这一次,出来的是两只抬蛇鼠。它们配合默契,將这个装著七个诅咒娃娃的木箱稳稳地抬了起来,动作熟练得像是经过专门训练。
两只抬蛇鼠抬著箱子,悄无声息地退入门內。
砰。
门被重重关严、落锁,隔绝了內外的一切。
当铺里间,昏黄的煤气灯下,气氛却与外界的阴冷诡譎截然不同。
汤姆蹲坐在宽大的工作檯上,圆圆的爪垫拨弄著刚从木箱里取出的七个腹语娃娃。
它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架,爪子轻轻碰了碰一个娃娃僵硬的玻璃眼珠,“喵呜。(阴冷气息很浓,一摸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不过老板还挺喜欢收集这些玩意儿,现在仓库里还躺著一个面具没处理呢。
托弗优雅地蹲在一旁,歪著头看著这些令人不適的玩偶:“喵呜~?(这些————我们不自己处理掉吗?看著真不舒服。)”
汤姆摇了摇头,尾巴尖轻轻摆动:“喵喵。(等老板回来吧。他能从这些东西里获得熟练度”。我们净化了,除了消除威胁,没什么额外好处。)”
托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喵~(好吧,那就先收起来。)”
一直安静趴在旁边货架上,竖著耳朵倾听的大狸,这时甩了甩尾巴,耳朵警觉地竖起来,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放大成圆溜溜的黑洞。
“喵呜。(你们不觉得,这些娃娃出现得太巧合了吗?老板刚不在几天,先是当铺被袭击,接著这些诅咒之物,接二连三地冒出来,还专门往警局和咱们门口送。)”
汤姆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冷光。
“喵呜。(是有点奇怪,像是有人故意撒出来吸引注意力的。)”
它语气平静,“喵呜。(不过没关係。如果它们背后的人真想用这些娃娃搞什么名堂,到时候咱们就直接动手净化。反正这笔帐,最后都会算到那些傢伙头上。)”
它顿了顿,猫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狡黠:“喵嗷。(等老板回来,正好有理由去找他们“好好聊聊”。)”
大狸的尾巴尖兴奋地翘起来,轻轻晃动,圆圆的瞳孔里闪烁著捕猎前的光彩:“喵呜!(那可真是太好玩了!)”
想像著老板回来后,循著这些娃娃留下的线索,去找幕后黑手“算总帐”的场景,大狸就觉得爪子有点痒。
午后,沃尔特工厂附近的河岸工地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新招募的工人们挥汗如雨,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建造连接工厂与未来宿舍区的桥樑。
这完全是杰瑞精打细算的成果既然已经买下河对岸的树林,现成的木材自然成了最廉价的建筑材料。
工人们分成两班,一班在对岸林地间砍伐、粗加工树木,另一班则在河这边负责打地基、搬运和搭建。
斧凿声、號子声与河水的哗哗声交织,空气中瀰漫著新鲜木屑和汗水的味道。
——
休息的间隙,工人们聚在避风的角落,裹紧单薄的外套,分享著劣质菸草和热水。
名叫卡尔的老工人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年轻小伙说:“要说咱们这厂子,刚来的时候心里是真犯嘀咕。都传这儿以前不乾净,听说半夜机器自己会响————”
外號“竹竿”的瘦高个工人裹紧了单薄的外套,接口道:“可不是嘛!我表舅就在这一片收废料,他也这么说。不过后来不是听说————咱们老板请了驱魔人来收拾过了?”
“驱魔人?那玩意儿谁说得准?说不定就是安咱们心的。不过话说回来,”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屁股底下刚加工好的原木,“甭管以前咋样,现在活儿是实打实的,你看这桥,这料,都是咱们自己弄的,踏实!”
旁边新来不久、面相老实的埃里克,带著浓重的外乡口音好奇地问:“卡尔叔,你们既然心里还嘀咕,咋还愿意留下来,还来修这桥?”
“为啥?留下?当然得留下!你小子是不知道现在外头啥光景!”卡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傻问题,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低。
“其他工厂说停就停,多少老把式都没饭辙了?咱们这儿,好歹有活干,有饭吃,工钱还按时发!闹鬼?”他哼了一声。
“闹鬼也得先把肚子填饱!再说了,咱们厂子现在生意多红火?!沃尔特剃鬚刀都卖到女皇那儿了。”
竹竿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老卡说得在理。管他以前有啥,现在咱们是沃尔特的人,把这桥修结实了,以后住上新房子,比啥都强!”
工人们纷纷点头,生存的压力和对眼前工作的依赖,早已压过了那些虚无縹緲的传闻。
他们此刻更关心的是今天的进度和晚饭能不能多块肉。
“嘿!看河里!”一个眼尖的工人直起腰,忽然指著河道喊。
河面水波荡漾,一个穿著褪色蓝裙、有著深棕色捲髮的腹语娃娃,顺著水流,慢悠悠地漂过正在施工的河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