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银子如果不够用了
京城。
商云良花了整整四天的时间,终於完成了对这第一批十名锦衣卫的初级“抉择试炼”改造。
整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一些,这些被精挑细选出来的汉子本身底子就极好,意志也足够坚韧。
改造完成后的十条壮汉,虽然外表看起来与之前並无太大差异,但內在已然发生了质的变化。
他们成功获得了低配版本的“百毒不侵”之体,对於寻常的毒药有了极强的抗性。
同时,他们身体的耐力、恢復速度也得到了显著的提升,肌肉力量和控制力更上一层楼。
这些原本就是锦衣卫中百里挑一、身体素质强悍的精锐,经过这番脱胎换骨般的改造后,简直如同猛虎添翼。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现在可以一边面不改色地喝上几口掺了砒霜的烈酒,一边气不喘、汗不流地连续挥舞制式腰刀疯狂劈砍半个时辰。
总之,这次“特训”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滴,至少达到了商云良的初步预期。
当然,如果不考虑这四天里,玉熙宫內时常传出的、如同杀猪般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以及这些铁打的汉子们在每次试炼结束后,见到商大国师手里拿著那些顏色诡异的水晶瓶就下意识腿软、脸色发白的后遗症的话————
他们自己对於获得的全新能力,內心还是相当满意的。
商云良亲自领著这十名焕然一新的锦衣卫,前往乾清宫面圣,算是给嘉靖这位最大的“客户”进行一次成果验收和“產品”演示。
看著这些精神抖数、眼神锐利、气息明显不同於普通军士的属下,嘉靖仔细询问並亲眼验证了他们抗毒、耐力等方面的提升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同意“收货”。
不过,这並非终点。
对於这十个人而言,艰苦才刚刚开始。
不过这並没有结束,他们將经歷更严苛的训练。
毕竟,商大国师对於这支耗费了自己不少时间精力才打造出来的特殊力量的定位,可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衝著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特种兵”方向去的。
等到他们顺利完成所有既定训练,真正成型之后,商云良才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和任务需求,给他们配发相应功能的护符和各类药剂。
具体的装备配置方案,那是后续需要精细规划的事情。
总之,在商云良的蓝图里,將来把这些训练完毕、装备精良的“超级士兵”投入到江南那片泥潭中去,对付那些地方大族私下拳养的所谓“精锐”家丁护院,那简直就是爸爸打儿子的碾压局!
“你们先下去吧,好生休整。”
嘉靖对这十个明显脱胎换骨的锦衣卫挥了挥手,示意侍立一旁的吕芳將他们带出殿外。
待眾人离去,暖阁內只剩下君臣二人时,嘉靖转向商云良,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说道:“国师,正好你带他们来,朕有件事,想问问你的看法。”
商云良不知道道长又想到了什么,见他神色认真,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摆出倾听的姿態。
“陛下请讲。”
嘉靖沉吟了一下,组织著语言,说道:“国师,朕这些天,反覆思量之前几次应对妖邪之事,想到了一件事。”
他看向商云良,目光中带著求证:“朕记得,以往几次,无论是国师你亲自出手,还是指挥锦衣卫布阵围攻那妖邪的时候,所使用的兵器,似乎都特別强调了要用————银器?”
“朕观察过,无论是你的长槊,还是锦衣卫的绣春刀、弩箭,都是镀银的吧?”
商云良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好隱瞒的,直接承认道:“陛下慧眼,观察入微。確实如此。对抗这类来自泰西的妖邪,或者其他一些阴秽之物,银器所造成的伤口,能够极大地抑制它们的自愈能力,比普通的铁製武器效果要好上数倍不止。”
“不过,纯银质地偏软,若整体用来铸造武器,不仅成本高昂,而且在实际战斗中容易卷刃、崩口,並不適合作为主战兵器的材质。”
“所以通常採用的是在钢铁兵刃的关键部位进行镀银处理,算是兼顾效果与实用性的折中之法。”
嘉靖很认真地在听,不时微微頷首。
他极其聪明,一点儿也不打算去追问国师这些关於妖邪弱点的“知识”究竟是从何而来,是何处的传承还是天授机宜。
作为皇帝,他就是这个庞大帝国最大的实用主义者。
只要方法有效,能够帮助朝廷对抗威胁,那么在某些时候,少问那么多“为什么”,保持一种“难得糊涂”的姿態,反而是一种更高明的智慧。
暖阁內沉默了一阵,只有角落铜兽炉中檀香燃烧发出的细微啪声。
嘉靖在消化这些信息,並权衡著。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开口道:“如此,那朕就再考虑一件事。按照国师之前的构想和如今的实践来看,以后我大明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妖邪之患,恐怕需要在各地都要成立对应的专职机构,类似於京城正在筹建的这支力量。”
他站起身,在御榻前渡了两步,继续说道:“每个地方的力量配置不能太小,否则遇上稍强一些的妖邪,根本就是送死,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既然银器是对抗妖邪的关键,那么无论是刀剑、长矛,还是弩箭、甲片,都需要大量进行镀银处理。”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显露出对现实困难的担忧:“然而,银器易损,战斗中损耗必然颇大,需要时常维护和更换。可若要大规模铸造、储备这么多镀银的武器装具,这需要一笔极其庞大的银子投入!朝廷的府库————恐怕很难长期承担如此巨额的专项开支。”
他看向商云良,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国师可能不太清楚我大明的財政细节,朕可以告诉你,如今市面上流通的银子,一直都非常紧缺!”
“太祖、成祖皇帝在位时,就曾因为白银不足,不得已才发行大明宝钞”以辅助流通。可到了现在————唉,宝钞信用早已崩塌,几乎跟废纸差不多了!”
商云良听了,默默看了嘉靖一眼,心中暗道:
不,我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而且在这件事上的理解,恐怕比你这个深居宫中的皇帝还要深刻得多。
毕竟在另一个时空的歷史上,大明王朝某种程度上就是被“穷”死的,而究其根源,货幣问题堪称顽疾之首。
天下的白银,尤其是海贸带来的巨额白银,大部分都流入了江南豪绅巨贾的手中,被他们窖藏起来,根本无法有效回流市场参与流通,导致整个北方,乃至国家的血液一白银近乎凝固。
再叠加小冰河期带来的天灾人祸————你就是把满朝文武都换成圣人再世,恐怕也破解不了这个死局。
嘖————这么一想,好像宰了江南那帮趴在国家和百姓身上吸血的蠹虫,把他们的不义之財充公,理由又多了一条充分且必要的呢。
“国师————你————可有办·————嗯,朕的意思是,比如————点石成金之类的仙家妙术?
“”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自家国师用一种“你仿佛在逗我”的眼神吊著眼睛瞅他,嘉靖连忙有些尷尬地找补道:“咳咳————朕这並非是强求!绝无此意!国师你看看,若是仙法之中有此等妙术,能做就做,若是没有,或者极为困难,那就当朕没问,就————”
商云良有点不想理他。
自己要是真能凭空变出银子,那不成了一台人形自走印钞机了?
到时候自己这边辛辛苦苦地用魔力“生產”银子,投入到市场流通,等到数量足够之后,再把已经信用破產的大明宝钞重新拉起来,跟白银进行锚定,提前开启纸幣时代是吧?
“陛下————”商云良嘆了口气,决定把这位思想有些跑偏的皇帝拉回现实,“我觉得,关於银子的问题,我们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
他看到嘉靖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精神,摆出虚心受教的样子。
商云良心念电转,想到了一个既能转移话题、又或许真能解决部分问题的主意。
他沉吟片刻,故作高深地说道:“陛下若真的为白银短缺所困,本国师倒是曾经在冥想之中,得上天启示,提及过一处可能蕴藏大量白银的海外之地。”
嘉靖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哦?国师快快请讲!是何处?”
商云良缓缓说道:“若要寻银,或可遣人去————倭国看看。”
他迎著嘉靖灼灼的目光,继续“神棍”式地描述:“本国师曾在梦境之中,隱约见得那倭国境內,存在一座巨大的银山,银脉绵延,储量惊世。当然,此乃梦境所示,虚无縹緲,真假难辨,须得陛下派遣得力干员,亲自前往查探一番,方能確认虚实。”
说实话,商云良已经很久没有藉助“老天爷”的名头来糊弄嘉靖了。
毕竟以他如今展现出的实力和地位,早已不需要依靠这种虚无縹緲的藉口来巩固权威。
但眼下这事儿,涉及未来可能的巨大利益和战略布局,还是得稍微请“老天爷”出场背书一下,反正嘉靖向来吃这一套。
果然,嘉靖一听,顿时精神大振,仿佛看到了金山银海在向他招手,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国师所言当真?!倭国真有如此巨大的银山?!”
商云良瞟了他一眼,泼了点冷水:“不当真。梦境之事,玄之又玄,古来就有庄周梦蝶之说,是真是幻,谁又能说得清呢?”
“本国师並不知道那银山的具体方位、开採难度如何。一切,都需要陛下派人去亲眼查证,不亲眼所见,做不得数,我也不敢打包票。”
然而,嘉靖的关注点根本就没放在“不確定”这几个字上。
他的思维已经完全被“倭国”、“巨大银山”这几个关键词所占据。
他猛地一拍巴掌,兴奋地在暖阁內走了两步:“如此甚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朕今日就著手安排,明暗两路都派出去!明面上,可以遣使探查;暗地里,让锦衣卫的好手偽装潜入,务必给朕摸清楚情况!”
他的思路瞬间发散开来:“左右等到南边的事情处理乾净,水师重建之后,朕也要效仿宪宗皇帝当年的气魄,对那些屡剿不绝、骚扰我大明海疆的倭寇,来个犁庭扫穴,直捣其巢穴,绝其种类!若真有银山,那更是师出有名,一举多得!”
想到这里,嘉靖略有些不满地看了商云良一眼,抱怨道:“国师,有此等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消息,为何不提早跟朕说?若早知如此,朕也好早作谋划。”
商云良心里吐槽:
这都是老子刚才现编的好吗!
谁知道自己这个国师当得好好的,真能撞上泰西来的妖邪,希姆、妖灵组团来大明“报到”,这上哪儿说理去?
再说了,我提早提了有用吗?
要跨海攻打倭国,夺取银山,首先就得有一支强大可靠的水师和充足的粮餉后勤,而要想重建並牢牢掌控水师、筹集足够军费,就必须先平定江南那些尾大不掉、甚至与倭寇有勾结的势力。
而要平定江南,就必须有绝对忠诚且战斗力强悍的大军镇之:而要想练出这样一支大军,那不得等到老子先帮你把俺答汗和他的五万铁骑给干挺了,打出威风和底气来?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锁链式构想,没有前面这一系列事情做铺垫,你拿什么去打倭国?
拿头去打吗?
估计嘉靖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只是略带遗憾地嘟囔了一句,便不再提这茬了。
他的情绪很快又回到了现实层面,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国师,待到新军编练成型,粮餉器械备齐,朝廷便要下定决心,以雷霆万钧之势,重新收拾江南这片烂摊子了!”
他看向商云良:“到时候,恐怕还得劳烦国师亲自前往主持大局。朕这个皇帝,最多只能去南京驻蹕一段时间,为你吶喊助威,稳定人心,却不能再离开京城中枢太久。”
商云良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平静地点了点头,应承下来:“可以。为国分忧,本就是我这个国师分內之事。”
“不过,陛下,江南积弊已深,盘根错节,非猛药不能去疴。到时候若本国师的手段不得不酷烈一些,杀伐重一些,还望陛下能在朝堂之上,为我顶住那些必然而来的非议和压力才是。”
嘉靖闻言,毫不犹豫地一摆手:“国师儘管放手去做!不必有丝毫顾忌!”
“若是换朕亲自去处置,凡是被查实与倭寇有勾结,或者犯了朕认定的不法之事,诸如私通外番、蓄养私兵、侵吞国帑、挟制官员等,那就全部抄没家產,主犯及其党羽,要么杀了以做效尤,要么直接流放西南烟瘴之地或西北苦寒边塞,绝不姑息!”
他走到窗边,望著南方,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朝野上下,都说江南是国朝文採风流、物华天宝之地,是天下精华之所聚。”
“可若是这些所谓的瑰宝”,不能为朝廷所用,不能为国分忧,反而成了蛀空国家根基、威胁社稷安全的毒瘤————”
嘉靖猛地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朕,又何妨將其全部剷平,推倒重来,从头开始呢?!”
商云良看著眼前这位说得无比认真、甚至带著一丝狠厉决绝的皇帝,心里不由得默默地给嘉靖点了一个赞。
可以,还是你狠!
这份魄力,倒是颇有几分刘彘李二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