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世界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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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世界之外的人

    第187章 世界之外的人
    周苑杰目光扫过女孩身上那些显眼的缝合痕跡和浓郁的怨念气息,无声地点了点头。
    陆长生摩挲著下巴,迅速权衡了一下。
    直接烧掉固然简单,但这个小女孩对陆辛很重要。
    留著或许能当个人情,或者————换个好价钱?
    毕竟陆辛那个“家教”不错的傢伙,手里应该有点好东西。
    “老周。”
    陆长生做出了决定,“交给你了。別伤著她,抓活的。看看能不能从陆辛那儿换点好处。”
    周苑杰没有言语,只是身形微微一顿,下一瞬,他整个人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瞬间化作一片浓郁、迅捷的阴影,贴著地面无声无息地朝著小十九疾掠而去!
    小十九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阴影的靠近,依旧机械地拖著餐刀前行。
    然而,就在那片阴影即將触及她脚踝的瞬间—
    “噗嗤!”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扯断!
    小十九的身体突然毫无徵兆地、沿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缝合线猛然四分五裂!
    她的头颅、四肢、躯干瞬间向著四周散开!
    而那些原本缝合著她的粗黑针脚,在这一刻被疯狂拉长,化为一根根扭曲、
    猩红的血丝————
    朝著蔓延而来的阴影疯狂刺去、缠绕!
    这种足以让普通能力者瞬间崩溃、被分尸的诡异攻击。
    对於纯粹由阴影能量构成的周苑杰来说,却如同清风拂面。
    猩红血丝穿透阴影,却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片庞大的阴影如同深渊巨口,毫不停滯地向前一扑,瞬间將小十九所有散开的肢体、飞舞的血丝以及那颗保持著空洞表情的头颅,完全吞噬了进去!
    阴影如同退潮般迅速回缩,重新凝聚成周苑杰的身影。
    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怀中多了一个闭著眼睛、陷入深度昏迷的小女孩。
    她身上的缝合痕跡依旧可见,但那些狂暴的血丝和分裂的跡象都已消失,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
    周苑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毫无知觉的小十九,语气平淡无波:“她昏迷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让他打架杀人他在行,但带小孩?
    尤其是这种隨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小孩”,这明显超出了他的业务范围。
    陆长生挠了挠头,也有点犯难:“呃————你不会带小孩么?比如用阴影做个摇篮什么的?”
    周苑杰无语地瞥了陆长生一眼,眼神明確表达著“你觉得可能吗?”的含义。
    陆长生尷尬地笑了笑:“好吧好吧,开个玩笑。主要是————”
    “我没有合適的封印类法宝或者灵兽袋之类的东西能装活物。我的储物戒指和葫芦都只能收死物或者能量体。”
    他的火焰倒是能製造禁,但大概率会直接把小十九烤熟。
    周苑杰平静道:“我也没有。”
    他的阴影空间更適合吞噬和湮灭,而不是温和的容纳活体。
    见状,陆长生两手一摊,甩锅道:“那就没办法了,老周,只能你先抱著了。反正你的阴影之力能持续压制她,让她一直昏著。我的火可不行,稍微泄露点气息她就没了。”
    周苑杰沉默地看了看怀里苍白的小女孩,又看了看一脸“我相信你”表情的陆长生,最终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於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女孩更安稳地昏睡在臂弯里,虽然姿势依旧略显僵硬,然后示意陆长生继续前进。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走向前方那栋散发著最浓郁精神波动的、最为荒凉破败的大厦。
    走进大厦一层,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內部空间异常宽阔,但地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散落著断裂的木架、发黄脆化的纸张碎片和无数玻璃渣。
    看起来与其他废弃大楼別无二致,只是在那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黑暗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窥伺。
    陆长生和周苑杰目不斜视,径直向大厦深处走去。
    他们甚至没有取出任何照明设备。四阶超凡者的强大感知早已让黑暗视物如同白昼。
    而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东西,似乎本能地感受到了这两个闯入者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隨著他们的前进,那些细微的蠕动声迅速远去,缩向更深的、更远的黑暗角落,不敢有丝毫靠近。
    “擦——”“擦——”“擦——”
    死寂到落针可闻的大厦一层,只剩下两人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当他们走过一条尤其荒凉、两侧办公室门洞大开的走廊,正准备寻找通往地下的入口时,两人却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停下了脚步。
    陆长生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投向走廊右侧。
    那里是一个完全没有光线、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区域,深邃得异常。
    “啪!”
    就在他目光投去的瞬间,一声清脆的打火机滑轮摩擦声突兀地响起!
    一小簇昏黄的火苗亮起,点燃了一根白色的蜡烛。
    借著那跳跃的、有限的光芒,能够看到那里並非空无一物,而是一个不知废弃了多久的小酒吧。
    一张巨大的、蒙著厚厚灰尘的弧形吧檯横亘在前,吧檯后的酒架上,摆满了或是覆盖尘垢、或是早已破碎的空酒瓶。
    一个穿著整洁白大褂、戴著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正站在吧檯后,慢条斯理地用手中的打火机,一根接一根地点燃吧檯上摆放著的蜡烛。
    柔和的光芒渐渐充盈了这个小小的酒吧角落,將黑暗逼退,也照亮了男人那张斯文却带著一丝诡异狂热的脸。
    ——陈勛。
    陆长生和周苑杰对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紧张的表情。
    两人迈步,平静地走到吧檯前。
    陈勛仿佛没有看到周苑杰怀里抱著的小十九。
    他从容地从吧檯下的柜子里取出一套密封著、显然未被灰尘污染的精美玻璃杯盏,又拿出一瓶还剩大半瓶、呈现漂亮琥珀金色的威士忌。
    他熟练地打开瓶塞,倒了三杯酒。
    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另外两杯,则轻轻推到了陆长生和周苑杰面前的吧檯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出诱人的光泽,与周围破败腐朽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烛光摇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布满灰尘的吧檯上,拉得忽长忽短。
    陈勛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介绍实验样本:“陈勛。”
    陆长生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同样简洁:“陆长生。”
    周苑杰则依旧沉默,抱著昏迷的小十九,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著陈勛,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陈勛对周苑杰的无视毫不在意,他的目光主要聚焦在看似更愿意交流的陆长生身上。
    他缓缓道:“从你们的车辆驶入水牛城边界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进入了我的观察序列。
    “回忆录像带的精神映射,十二阶魔方的实体复製,甚至十九的分裂————”
    “它们都无法阻拦你们分毫,甚至连延缓你们的脚步都做不到。”
    陆长生挑了挑眉,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所以呢?你想说明什么?你的玩具不太经玩?”
    陈勛没有被他的態度激怒,反而眼中闪烁著极度好奇和探究的光芒:“我很好奇你们的来歷。你们所展现的力量————”
    “那种纯粹的、仿佛源自另一个规则体系的火焰,还有这位先生化身阴影、
    无视物理和精神攻击的手段,我闻所未闻。这绝非红月照耀下能產生的异变!”
    陆长生轻笑一声,拿起吧檯上的酒杯晃了晃,看著琥珀色的酒液掛壁:“世界这么大,宇宙这么广,有你不知道、不理解的东西,不是很正常么?”
    “或许吧。”
    陈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偏执的自信,“但我跟隨院长钻研至今,窥探了这世界太多隱秘。关於精神异变、关於污染源、关於各种诡异的能力————”
    “我自信该知道的都已知道。所以我无比肯定一你们的力量体系,根本不属於这方世界!”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看向陆长生和周苑杰的眼神————
    不再是看两个强大的个体,而是在审视两件前所未有、蕴含著无上知识的“珍贵样本”或“试验品”!
    陆长生对此並不意外。
    他们的能力与这个世界的“精神污染”体系格格不入,特徵太过明显。
    无论是青港的白教授,还是眼前这个疯狂的陈勛,能猜到这一步实属正常。
    他乾脆利落地承认:“不错,我们確实不属於这方世界。”
    如此直白的承认,反而让准备了许多说服和论证言辞的陈勛愣了一下。
    他预想了对方的否认、掩饰、或者故作高深,却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保守的秘密。
    短暂的错愕后,陈勛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近乎狂热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那我们合作怎么样?我可以提供给你们在这个世界需要的一切!资源、情报、甚至是————“神”的奥秘!”
    “而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世界之外的信息!告诉我那些规则!那些知识!”
    他相信,这样的外来者降临此界,必然有所图谋。
    只要他能抓住这个机会,或许就能藉助这“域外”的知识,真正完成院长未竟的事业,创造出一个完美的、真正的“神”!
    陆长生看著陈勛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和渴望,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在无限游戏初期就淹死在第二个副本里的倒霉蛋,轻笑著摇了摇头:“所以,你还是抱著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么?“神”?”
    “呵,真正的神”,可没那么容易造出来。那不是你们这种小打小闹的拼接实验能触及的领域。”
    陈勛完全不在意陆长生的嘲讽,也不去深思对方为何如此了解他的终极目標————
    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世界之外”这个词牢牢抓住。
    他急切地追问,如同一个渴求答案的学生:“月蚀研究院有一位天才研究员曾提出过从人到神的七个阶梯”理论!”
    “那么,在阁下您的认知里,通往“神”座,又需要几步呢?”
    他试图用一个本土的理论框架,去丈量对方的认知尺度。
    陆长生放下酒杯,眼神中带上了一丝真正属於“天选者”的、俯瞰任务世界的漠然:“你无需用这些浅薄的理论来试探。我们降临此界,是奉了伟大存在的意志。”
    “你口中那虚无縹緲的神”,与我们所侍奉、所知晓的伟大存在之间的差距————”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碾碎一切幻想的残酷,“宛若浩瀚日月、无垠星河与水中蜉蝣、井底微尘之別。”
    陈勛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对方话语中那巨大的、令人绝望的差距感,几乎衝垮了他的认知。
    他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將里面辛辣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酒精带来的灼烧感似乎才让他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他看向陆长生,声音有些沙哑:“看样子————对於你们而言,我,以及我所掌握的一切,並没有丝毫合作的价值。”
    他听懂了对方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蔑。
    陆长生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可笑,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井底之蛙妄想撼动苍穹时的可悲。
    他不得不承认,陈勛和那个所谓的“院长”,在某种偏执和计算价值方面,確实和天选者有点相似。
    但本质的不同在於,真正的天选者是在无数生死任务中清晰地认识到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知道哪些幻想遥不可及,哪些目標需要付出血的代价去爭取。
    就连他陆长生,最狂妄的梦想,也不过是成为一位十一阶的仙神,能在天庭火部谋个正经神职,光宗耀祖。
    至於那更高的、执掌规则、俯瞰万界的境界,他从未奢望过————
    那不是一个没有跟脚的“天选者”该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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