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士林震动,大事定矣
老头子看来火气不小啊!
唐青回到苍梧堂,鸳鸯说大老爷有请。
唐贺那边此刻热闹非凡。
几个媒人正在奉承韩氏,唐贺在隔壁听了一耳朵,嘆道:“女人真是麻烦啊!”
“大公子来了。”
唐青进来,几个媒人起身。
“哟!这便是府上大公子吧!”
“如今大明铁壁之名人尽皆知,夫人不知,如今许多人家都在打听府上和大公子的事儿。”
“奴这里有几个人选————”
原来是说亲————唐青满头黑线,“此事不急。”
一个媒人甩甩手帕,“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公子这话说的————”
唐青蹙眉,“这是我的事儿。”
他可不想盲婚哑嫁。
几个媒人看向韩氏。
这个小崽子,让老娘下不来台,韩氏淡淡的道:“如今也先大军还在,这事儿————再看吧!”
等媒人走后,唐贺出来,“你不小了,该成亲了。”
“爹,如今水混。”唐青一句话就打发了唐贺。
韩氏令人请示唐继祖,唐继祖令人传话:这事儿不急。
朝中开始暗流涌动,臣子们都知晓,从龙站队的时候来了。
官员们纷纷上疏站队,整个京师都在议论此事。
“邱月,你说谁登基最好?”
也先大军许久未曾南下,京师文人们忍不住骚动,於是酒照喝,舞照跳,诗会照开。
小娘子们也有自己的手帕交,没事儿聚在一起喝喝茶,偶尔也敢偷喝小酒。
今日便是有人开趴梯,邱月受邀前来,没想到陈灵儿也在。
“这个咱们管不上。”邱月不是傻白甜,她学问不逊男子,甚至代父批改学生课业,阅歷和见识比陈灵儿等人高出一大截。
套用句后世的话,叫做啥————遥遥领先。
水榭里,十余少女三两成群,但说的都是一件事,帝位更迭。
“小皇子才是正朔。”有人说,引来眾人赞同。
邱月只是笑笑,端起茶杯喝茶。
她把这等聚会当做是散心的地方,嗑个瓜子,喝杯茶,偶尔喝点小酒,忙里偷閒不是。
陈灵儿也是王一派的,和一个支持小皇子的少女爭论。
看著她面色潮红,邱月突然想到了唐青。
“————也先大军尚在,若是小皇子登基,主少国疑,如何能掌控大局?”陈灵儿得意的看著对手无言以对。
那少女气恼了,“你————你————难怪唐青看不上你!”
別以为少女们天真烂漫,暗中的爭斗说出来也不差男子分毫。
这话宛如核弹,一下击中了陈灵儿的痛处,她面色苍白,冷哼道:“是我瞧不上他!”
“是吗?”那少女呵呵一笑,“你竟然瞧不上大明铁壁?那可是阵斩瓦刺大將阿古拉的存在,我爹说了,京师年轻人中无人能出其右。若是再过二十年,此子至少是坐镇一方的大將。”
“二十年后他不过三十多,当下谁有这等本事?”少女得势不饶人:“我听闻这几日去江寧伯府的媒人多的把门槛都踩破了,人选中不乏贵人的子女。你陈灵儿家世可能与她们相提並论?你也配?”
陈灵儿面色煞白,刚指著少女想喝骂,有人进来,“闹起来了,闹起来了。”
“怎么闹法?”眾人问。
“说是太后那边反对郕王登基。”
事儿大发了。
少女们急著吃瓜,邱月却悠哉悠哉的吃点心。
“邱月,我————”陈灵儿面色难看,想寻求安慰。
邱月说:“清者自清。”
“只有你信我。”陈灵儿说。
可我也不信你呀————邱月厚道的点头,想到了唐青那廝。
你说他是舔狗,可我怎么看他都像是伟男子,这等伟男子怎会看得上你?
除非他是借著追求你来达到某些目的。
比如说,紈絝之名。
嘖!
我真是很聪明的样子啊!
邱月觉得自己真相了。
手帕会散了后,走出去,邱月仰头看著碧蓝的天空,“真好。”
“邱月!”
陈灵儿追上来,“你————你最近可看到那人?”
“谁?”邱月沉浸在秋高气爽的氛围中。
“唐青。”陈灵儿手里绞著手帕,眼中中带著期冀。
“没。”邱月摇头,最近老爹邱晟喜欢上了道法,把弟子们的课业都交给了女儿,让邱月忙得不可开交。
“人唐青如今可是指挥僉事了。”那个少女阴魂不散,“十六岁的指挥僉事何曾有过?別说那些世袭的。”
陈灵儿冷笑,少女走上来,眼中有残忍之意,“我爹说了,若是他再胜几战,指挥使唾手可得,二十不到的指挥使————嘖嘖!我爹还说,唐青当朝驳斥户部侍郎肖诺等人,人天性无善恶之分的那番话如今传遍了京师士林。
你可知晓,京师大儒分为两派,一派说人性本无善恶论振聋发联,唐青此子定然学问高深,可为文武双全!”
少女嘆息,“你以为那些媒人会平白登门?文武双全吶!这些年谁担得起这个名头?
我爹说,就英国公一个!”
“他也配国公?”陈灵儿咬著红唇讥讽道。
“英国公十余岁时,可没唐青这等本事。”少女笑吟吟的道:“你且嘴硬吧!我敢打赌,唐青未来的娘子定然是文采出眾的才女。到时候让你无地自容!”
“呵呵!”陈灵儿冷笑。
唐青也没想到自己一番人性本无善恶的观点会引发震动。
他在书房里写写画画许久,把一些用得上的知识点用散乱的文字记录下来。
“別逼我动手啊!”唐青看著那几张纸,伸个懒腰。
“大哥,我们去逛街吧!”
唐么么准时衝进来。
“哎!”唐青苦著脸,心想女人怎么从三岁到九十岁都喜欢逛街呢?
但閒著也是閒著,唐青便带著妹妹在京师游荡。
“唐兄!”
路过一家酒楼下面时,二楼有人招呼,唐青抬头见是陈雄。
“是唐僉事?”另一人探头出来,拱手:“唐僉事若是不嫌弃,便请上来喝一杯。”
唐青摇头,指指身边的唐么么,“下次吧!”
“文武双全,还疼爱弟妹,嘖嘖!这等人不发达没天理!”
隔壁窗口有人探头出来赞道,陈雄一看是文人,讶然:“难得啊!”
文人见是他老兄,先是鄙夷的嗤笑一声,请客的也是武勛子弟,骂道:“凭何对我等无礼?”
文人趴在窗户边,慢条斯理的道:“你等可知人性本无善恶?”
两个棒槌面面相覷。
什么鸟毛的人性?
人性不就是吃喝玩乐吗?
文人嘆息,“不学无术,难怪唐僉事不与你等为伍。”
窗户关上,请客的武勛子弟挠头:“如今这些文人竟然会讚美唐事,真是古怪了。”
唐青带著妹妹一路转悠,不经意走到了唐立读书的私塾外,正好邱月手帕会结束回来,下马车就看到了唐青。
“见过唐金事。”邱月敛容福身。
“邱小娘子。”唐青说,“我顺道来此,想问问家弟最近功课如何?”
“还好。”
不过这廝如今成了私塾里的小霸王,我要不要告诉他呢————邱月犹豫著。
等她清醒时,唐青早已走了。
宫中,孙太后把郕王叫去。
“皇帝留有血脉。”
老太太盯著威王,若非海成拼命打探到太后没准备刀斧手,廊王真不敢来。
“是。”郕王很是温顺的道:“臣也说过,当立陛下血脉为帝。”
可群臣不答应啊!
要不,你去说说?
太后一拍桌子,“当年皇帝对你何等亲厚,你竟恩將仇报。”
老太太,你这就不讲理了哈!
郕王默然,孙太后见他软硬不吃,不禁大怒,劈手就把茶杯扔了过来。
呼!
茶杯砸在威王的额头上碎裂,划破了一道口子。
郕王任由鲜血流淌下来,“是。”
有本事你弄死我,否则我还是这个態度。
孙太后指著外面:“滚!”
等王走远,孙太后咬牙道:“当初就不该————”
当初朱瞻基看似和她青梅竹马,非她为后不可。
可这不妨碍朱瞻基有不少女人。
最终吴氏诞下一子,便是郊王朱祁鈺。
“狗东西!”
成王和孙太后闹僵了。
蜻臣纷纷建言,有人甚至说,此等事怎能让后宫妇人插手?
这不是牝鸡司晨吗?
可威王只是沉默。
乍在眾人觉得事儿亚入僵局时,有人突然乔疏建言。
“让郕王登基,不过立小皇子为太子。”
冷锋摇摇摺扇,讥讽道:“这看似折中之计,可有识之士谁不知晓后患无穷?”
唐青喝著银耳粥,说:“你猜猜建言的那位是谁的人。”
冷锋一怔,“谁?”
唐青说:“王!”
他敢打赌,那人必然是王的人。
唐青笑的很是开心,“先哄住孙太后,至於太子之位,他坐稳了帝位之后,想换个太子————你觉著可是难事?”
朱祁鈺的手段不错,可人算不如天算,他乍一个儿子,身子骨还不好。等儿子一死,他自与心灰意冷,身体陷况愈下,这才给了石御等人发动政变的机会。
“你怎地像是在幸灾乐祸?”
“没错,我乍是在幸灾乐祸!”
这份奏疏堪称是和稀泥,太后矜持了几日,各路神仙纷纷乔疏劝和。
过了两日,宫中传来消息,立小皇子为太子。
郕王!
登基继位!
唐青知晓,自与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