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微微眯眼,也察觉出对方所言属实。
张浩並未详细说明他们是怎样得罪两派的,这番话里留了些曖昧的余地。
童心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同伴,不过终究没有当场拆穿。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们倒是讲讲,对我们这个村子了解多少?”
这话一出来,张浩可就没法接了。要说对这个村子的认知,他远不如童心来得透彻。
童心接过了话头,再次出声:“你们这村子,是被阴阳两道共同排斥的地方,不在六道轮迴之中,也超脱於五行之外。阴到极致便生出阳来,这里自有一套维持阴阳平衡的法子。住在村里的人,都能长生不死,只不过这种长生的代价,就是得靠一副尸身活著。村里那些尸体,到最后都会恢復到壮年时的模样。而且,这里的人活著的时候,各个都身怀不弱的能耐。说到底,你们这村子够隱蔽,天生就能挡掉各种追踪,正合我眼下的处境。”
童心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然后眼巴巴地望著村长。张浩头一回瞧见这个疯疯癲癲的傢伙居然能露出这么温顺服帖的表情来。
当然,这铁定是装出来的。不了解童心底细的人,十有八九得被他这副样子骗住。
“原来你们知道得还挺多。不过我这人吧,对生人向来不怎么接纳。你们真想入伙,也行,只要闯得过我设下的试炼,那便算你们过关。”
村长说著,冲他们两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两人被领到后山。放眼一望,这边地势开阔平坦,种著一片接一片的花圃,花开得格外艷丽,看著就赏心悦目,搁到外面简直能当景点卖票。
可这些花底下,怕是埋了不知多少尸首。
说尸首也不太准,更贴切的说法是,那些跟尸首差不多的“概念”。村里的人能长生不老,等他们死后,身上褪下来的所有生机,都会被埋到这里,所以这片花才开得那么旺盛,那么娇艷。
张浩瞧出了这片花草长得好的根由,童心有没有看穿就不清楚了,他转头衝著村长问:“那村长打算怎么考我们?”
“要入伙,就得先变成自己人。你们只要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生机都给褪掉,我就认你们是自己人。”
村长说完,抬手一指前头——那里凭空冒出了一扇墓门。
“进墓里去试吧。要是能得了这村子的认可,我就准你们留下来。”
那扇墓门上雕著两尊牛头马面,模样栩栩如生,石头表面上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文,看著就透著股晦涩。
张浩隱隱觉得,那古墓里头像是关著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没亲眼见过,说不上来。
“成啊,这试炼我们接了。到时候要是过了,村长可得认我们。”
童心低头愣了几息,再抬头时,已是爽快地应了下来。
村长脸上浮出一抹怪异的笑,冲那扇正缓缓敞开的墓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浩和童心一道迈步走了进去。
才踏进墓地,两人眼前就是一团漆黑,同时觉著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身后的大门缓缓合拢,黑沉沉的墓道里,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只有阵阵阴风从深处吹过来,凉颼颼的。
张浩微微抬手,在跟前探了探风的来向,对童心说:“前头应该有通风的口子,咱们往那边走。”
可童心压根受不了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打了个响指,指尖上躥起一簇青幽幽的火苗。
那青火散出来的光,好歹把四周的墓道照了个清楚。
一瞧清周围的光景,张浩差点没把心给嚇出来!
只见四周围了一圈巴掌大的虫子,正幽幽地盯住他们。
那些目光阴沉得离谱,看得人脊背发寒,巴掌大的虫身上,两只眼睛几乎占了九成的面积!
这副怪模怪样,简直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张浩瞅见这些虫子,心里头莫名泛起一阵熟悉的感觉。
说时迟那时快,那一大群虫子呼啦一下就扑了过来!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全是这些黏糊糊的噁心玩意儿!张浩一瞬间嚇得汗毛倒竖,也顾不上別的了,拔腿就往前冲!
他踩著墙壁借力,施展轻功飞快地朝前方的墓道掠去,童心则使了法术飘著跟上来。
身后那群虫子疯了似的追著他们不放。
两人夺路狂奔,压根不敢回头瞅。可前面的墓道里同样有这种虫子,一察觉到他们,也跟发了狂一样朝他们涌过来。
漫长的墓道里头,仿佛处处都被这些可怕的虫子塞得满满当当。
这么一路跑下去,根本不是个办法。
张浩使劲回想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点关於虫子的线索,童心却已经烦得不行了,嘴里骂骂咧咧:“这些该死的虫子有完没完?要不乾脆一把火全烧了拉倒!”
童心指尖上那簇照明的火苗,转眼就胀到了巴掌大小,还在不断往外扩,看那架势,他是真打算把这团火直接甩出去,把那些虫子烧个精光。
张浩赶紧出声拦他:“我想起来这东西是什么了!不能放火烧!就算烧了,它们也会成倍成倍地冒出来!火烧根本挡不住它们!这些虫子算得上是不死不灭,咱们这么一烧,反而只会添出更多来!”
童心一听同伴居然认得这噁心的玩意儿,一边忙著飞奔,一边追问:“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既然已经摸清了这些虫子的底细,张浩这会儿倒不像一开始那么慌了。不过瞅著童心急得跳脚的样子,倒也挺有意思的。
张浩故意装著气喘吁吁的样子,很累地说:“这东西叫生机虫,它们靠捕捉视线来吸人的生机。只要你瞧见了它们,它们就能感应到你在哪儿。一只感应到了,所有虫子就都知道了,它们天生就会追著你跑,直到把你耗死为止!”
他说到这儿歇了口气,接著又喘著粗气补了一句:“要想彻底收拾它们,咱们就得把眼睛闭上,再把你手上那火灭了。咱们看不见它们,它们也就没法察觉咱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