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上那条路的瞬间,原本凭空显现的这条小逕入口也隨之消失了。
这条路上只有路面是有亮光的,两侧皆是漆黑一片,完全望不见任何东西。
但行於其中能够感受到,此地是一个阴气充盈的世界。
“你看,那个村子快到了。”
两人走至村口处,村口立著一座凉亭,有位头髮花白的老翁,正握著一把蒲扇坐在里面,一边扇风一边守著路口。
看到有人进来,老翁也略显诧异,从凉亭中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是怎样寻到这个地方的?”
老翁脸上的惊讶绝不像是装出来的,因为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到讶异。
长生村的存在极为特殊,甚至为了隱匿自身的特殊性,他们还特意在世俗间搞出了好几个同名长寿村。普通人听说了,只以为是某个长寿之地,绝对不会联想到他们这里来。
然而,没想到与外界早已断了联繫的村子,居然还会有新人登门。
这可真是稀奇得很。
“我是从一则传闻中觉察到了这个村子的存在,后来心生好奇,便一直钻研相关的线索,依据一些零星蛛丝马跡,我推断出此地確实存在,並且按照书卷里提供的相应要求,逐条照做,才得以抵达这里。”童心偽装成一个纯粹出於好奇而机缘巧合寻到此处的人。
张浩连藉口都省了,只说是陪同对方过来的。
“呵呵,你们与我们这里还真是有缘。来者是客,我也不好为难你们,隨我进来吧。”
村子的上空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那是源自黄泉的阴气。这股气息笼罩著整座村落,並且源源不断地滋生著新的阴气。
生活在这里的村民,也全都是活人,可他们仅仅保留了活人的基本表徵。
张浩走在路上,跟著他们朝前走去,望著路上往来的行人,暗中悄悄观察著。
这一番观察下来,心中不由得愈发沉重。
生活在此处的人,最终必定会化作一具尸身!
尸身经过长年累月的阴气浸润,是可以继续使用的,而且尸身的强悍程度,远比活著的躯体更加厉害。
也就是说,这里的人都能实现长生,待到寿终正寢之际,他们都会变为尸体,尸体会恢復至年轻鼎盛时的模样,而他们的灵魂附著在尸身之上,还能继续存活下去。
想通了这座村子为何叫作长生村,张浩不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个村子里的人,还真是够癲狂的,为了苟活下去,竟能採用如此丧心病狂的法子。玩弄灵魂与躯体,这简直比阴曹地府还要阴间。
“既然你与我们村子有缘,往后你就在这个村里好好过日子吧。不论你生前有过何等成就,到头来你也只能在此处继续存活下去。”
说完,他们来到了村长所在的办公楼。
村长戴著面具,独自坐在书桌后头处理著文件,听见脚步声,他也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忙碌著手头的事务。
那个老头也习惯了这番情形,他便对两人说道:“等他忙完手上的活儿,就会搭理我们了,你们二位稍安勿躁。”
张浩並不著急,慢悠悠地端详起那位村长来。
反倒是童心,望著眼前这一幕,急不可耐地说:“我可等不下去了!我想在这个村里生活,成为村中的一员,能不能先赶紧治治我的伤?再不医治的话,我恐怕真的活不成了!”
催促的声音格外响亮,整个办公室里都迴荡著童心急切的嗓门。
正在忙碌中的村长终於仰起了头,那双没有眼白与瞳孔、仿佛旋转漩涡般空洞的眼眸,成功震慑住了张浩与童心。
“你是怎样知晓长生村存在的?”
村长戴著面具,双目极为诡异,让人完全窥不透他此刻面上的神情。
童心刚要作答,村长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冷笑著提醒对方:“在这里扯谎的话,我是能够分辨出来的。你若敢撒谎,那我就直接捏爆你的头颅,叫你魂飞魄散。”
童心打了个寒颤,把先前准备拿来糊弄人的那套说辞咽回腹中,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知晓此村存在的经过。
“我是新派的人,有一次猎杀了一个能够知晓天下诸事的同类,从对方的记忆中得知了这里的存在。那人当时想来投靠此地,结果先一步被我杀了。”
张浩听他说完后,认真地瞥了童心一眼。这傢伙素来谎话连篇,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可这会儿,张浩瞧著对方略显紧张的神色,觉得这傢伙应当没有扯谎。
村长微微眯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没有自作聪明地胡说八道。你若敢说谎,那刚才就会中下诅咒,直接原地炸开,你们两个都是如此哦。”
后知后觉的张浩感应到周遭瀰漫著一股不正常的诅咒气息,那股诅咒正在缓缓膨胀,而且先前的隱蔽性极强,难怪他一开始没有察觉出来。
所以说,这位村长口中所说的爆炸,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炸裂啊!
真是够狠辣的!
幸亏童心方才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童心也长舒了口气:“村长,你们这里其实也收容各种被阴阳两界排挤的人吧?收了我好不好?我真的无处可去了,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活得下去!”
村长放下手中的笔,从书桌后绕了过来,將手搭在童心的肩膀上。
触及对方肩膀的那一瞬,童心忽然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对方勾走了魂魄一般。
张浩直觉感到不对劲,轻轻拍了拍童心的后背。
被拍到后背的童心,面上的茫然瞬间消散,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看来你们二位的实力都不赖,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恢復神志。不过,按理来说,你们完全不必来求我吧?你们俩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
村长冷冷地质问他们。
先前那种被诅咒的压迫感再度涌来。
张浩看了一眼童心,主动站出来回应村长:“如今外面是新派与旧派交替爭锋,我们两个都是新派的人,因为一些缘故同时开罪了两派,两方都在追杀我们,我们已经快撑不住了,所以前来投靠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