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光面无表情地退出了带子,塞进了第二卷。
日期是一周后。
画面中的萌萌香脸上贴著创可贴,头髮有些乱,但眼睛很亮:
“上次没有找到碎片,但是我击杀了好几只爪牙种!嘿嘿,虽然遇到怪物的时候手还在抖,但全身而退了哦!”
她做出了一个wink。
“萌萌香大胜利!”
(<ゝw·)~☆
“这次探索也要努力!”
第三卷。
录像显示的日期是上一次探索后的三周。
画面中的萌萌香坐在桌前,身上穿著休閒简单的衣物,她的脸色还有些大病初癒的苍白。
在背景的床头,能看到一对医用拐杖。
“上次不小心遇到了危险种……勉强跑掉了,但是断了腿,虽然被治疗系的前辈接上了,但当时好痛啊,那种感觉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试第二次了。”
她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隨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地对著镜头挠了挠头: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
说著,少女站起身,在镜头前灵巧地蹦跳了两下,裙摆隨之飞扬。
“哼哼,我已经彻底好啦!身体也適应了魔力的流动。”
“虽然这次休息了很久,但我的斗志可没熄灭哦!”
她坐回椅子上,双手握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坚定的笑容:
“不管能不能找到碎片,我都要继续加油,把那份『可能性』找出来!”
画面在她的干劲十足的招手中结束。
……
一旁看著的苏芳攥紧双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林光动作毫无停顿,面无表情地一卷卷看下去。
画面里的少女一次次受伤,一次次养伤。
她一无所获。
面对镜头时,少女眼中的光芒偶尔也会黯淡,也会流露出气馁和恐惧,也会抱著膝盖小声说“好可怕”。
但每次,她都会鼓起勇气,再度出发。
直到林光拿起了第十卷录像带。
画面中,萌萌香盘腿坐在地毯上,表情有些严肃。
“今天,琥珀小姐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少女对著镜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凤凰大人也说,像我这样资质平平的人,魔力这辈子都不太可能达到太高的水平,遇到最弱的噩梦种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老实上学,之后像琥珀小姐那样在协会里做文职魔法少女。”
“它还说,前辈门从十年前的那场灾难中把我救下来,不是让我再想不开去送死的。”
“当时我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笑著跳过了这个话题……但確实,我心里是有想法的。”
萌萌香抿了抿嘴唇:“这么些年,前辈们都没有再找到希望的碎片。大家都觉得碎片肯定在那些最强大、距离结界最远的深渊魔物手中。”
“但是……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呢?”
“就是我们的运气真的不太好,出现了灯下黑的情况?”
“毕竟深渊是会一直孕育出新魔物的。说不定……剩下的希望碎片中,就有那么一两块,其实是在那些不起眼的危险种、甚至是爪牙种的手中?只是因为它们太弱小,一直隱藏在怪物堆里,没被大家找到而已。”
“像我这样的人,论守城,肯定比不过那些经验丰富但无法出去的隱退前辈。去界外討伐高阶魔物,我也帮不上忙。”
“所以我想了很久,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协会去寻找那一丝可能性。”
“我去清理那些大家看不上的小怪,我去探索那些大家觉得没有价值的角落。”
“万一……我是说万一哦!”
“万一连我这样弱小的人都能找到碎片的话……那对所有人来说,不都是巨大的鼓舞吗?大家一定会重拾希望的吧?”
“嘿嘿……这种想法是不是有点自大?所以我没敢跟任何人说,只敢录在这里。”
“誒嘿嘿……”
录像中的少女傻笑著,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期许,突然傻里傻气地轻声念诵自己的变身词:“笑容,满分~”
“勇气,百分百~”
画面戛然而止。
林光下意识地去摸索下一卷录像带,但是那只纤细的手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盒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
苏芳眼睛瞪大,意识到了什么。
这一次之后…就是昨天在界外遇到记忆全失的前辈的时候?
她从一侧小心翼翼地看著樱发少女的背影。
苏芳清楚地看到,在摸空的那一瞬,前辈整个人的动作都像是陷入停滯了一样,僵硬在原地。
然而这种呆滯就像是幻觉一般,连一秒钟都不到便消退。
樱发少女站起身,转头看向苏芳,脸上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和平静,可那双樱红色的眸子此刻却深邃得有些嚇人。
“走吧。”
苏芳小心翼翼地开口:“前辈……你恢復记忆了吗?”
“没有。”
“…”
看著林光率先转身,不再留恋一般走向了房间外,苏芳抿了抿嘴,轻轻低下了头。
然而下一刻,就像想到了什么,樱发少女站在门口,头也不回的开口了。
“但至少有一件事,我记住了。”
苏芳抬起头:“誒?”
她轻声开口:“无论有没有预言少女,无论能不能找到,无论空手而归多少次,我都会去寻找希望碎片。”
苏芳碧绿色的眸子猛然震动了一下。
樱发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却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认真与坚定:“因为我是萌萌香。”
“魔法少女萌萌香。”
“无论重复几遍,我都会记得这个名字。”
“!!”
苏芳一下子愣在原地。
而此刻,艾尔雯注视著她,安静地听著她在外人看来有些莫名的宣言。
那双黑色的眸子莫名有些出神。
…………
风鸣町郊外。
神无毗桥。
这座大桥在过去衔接著这座城镇通往外界的公路,相当於地標一样的建筑。
然而隨著灾变的发生,內外隔绝,这座桥的辉煌成为了歷史。
虽然百年来修缮並没有停止,可如今除去极少数人外,已经没有多少人会从在这座桥上出行,因此半天都看不到车辆驶过。
黑色的轿车正静静停泊在大桥的中央一侧。
在自协会的七楼回到一楼,陪著眾人一起会客室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后,一直一言不发的苏芳终於提出了她的要求。
她说想回到这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