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这位周身繚绕著帝威，却又行为木訥的女子。
正是那位乱古末期无敌一世的重瞳女帝所留下的一缕残魂。
只是，姜道一的心中瞬间涌起了更大的疑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尊无上大帝的残魂，为何会成为修士闻之色变的灭世雷劫？
这其中，究竟隱藏著何等惊天的秘闻？
仿佛看穿了姜道一的心思，那重瞳女帝空洞的眸子微微转动。
断断续续地吐露出冰冷的字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万年玄冰，砸在姜道一的心湖之上。
“所谓天道…亦不过…是仙界的傀儡！”
“仙界…有至高存在…不想我等…踏足仙路！”
轰！
又是这句话！
姜道一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这句话与当初广寒仙子留给他的警示，竟是如出一辙！
仙界有人不想让他们飞升成仙！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姜道一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原以为成仙之路，是逆天而行，与天道抗爭。
可如今看来，真正的敌人，竟是那高高在上，被无数修士视为终极归宿的仙界？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下界的修士，在那些仙人眼中，只是可以隨意圈养的牲畜吗？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灼灼地盯著重瞳女帝，追问道：“那前辈您的这缕残魂，又为何会出现在灭世雷劫之中？”
重瞳女帝似乎陷入了悠远的回忆，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混乱起来。
过了许久，她才再次艰难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縹緲。
“记忆…残缺…不全……”
“天雷劫…非考验…是在猎取…神魂本源！”
在重瞳女帝这只言片语的拼凑下，一个令姜道一毛骨悚然的真相，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试探著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您的意思是，我们修士所渡的天劫，根本不是什么天道对逆天者的考验，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
“它在猎取我们的神魂本源，然后利用这些本源，反过来让天雷劫本身变得愈发强大？”
重瞳女帝那木訥的脸庞上，似乎浮现出一丝讚许，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轰！”
姜道一瞬间就炸毛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直衝头顶！
搞了半天，所谓的飞升天劫，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道不容，也不是什么大道磨礪！
这他妈的就是天道在变著法子收割他们这些修士的“韭菜”，增强它自己的力量！
他们拼死拼活，九死一生所渡过的劫难，到头来，只是在为自己的牢笼添砖加瓦！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最后一个问题！”
姜道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眼死死地盯著女帝。
“天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许久。
在他自己的小世界中，他便是至高无上的天道意志，可以一念之间决定世界內所有生灵的生死荣辱。
可他一直在思考，如果有一天，他的小世界晋升为了真正的大世界，他是否还能保留这份世界意志的权柄？
如果可以，那么如今云梦大陆的天道意志，又是谁？
是某个生灵，还是某种规则的集合体？
“天道…是仙界某方势力…布下的禁制。”
“云梦大陆…原本的世界意志…早已…消亡了。”
姜道一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果然如此！
这个答案，让他心中豁然开朗的同时，也升起了无边的寒意。
看来，只要他不死，哪怕他的小世界將来晋升为大世界，他也依旧是那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而云梦大陆，却是一个失去了“自我”的可悲世界！
想到这里，姜道一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前辈，我能帮助您復活吗？”他满怀期待地询问道。
这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大帝啊！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若是能帮她復活，那自己身边岂不是多了一位大帝级別的超级打手？
届时，什么圣地、什么禁区，在他面前都將是土鸡瓦狗！
“我…只是一缕残魂，本体…沉沦於苦海。”
“你若能…寻到吾之真身…或可…让我重归！”
姜道一身体猛地一震，又是苦海！
广寒仙子，这位重瞳女帝……
看来，当年那些惊才绝艷到了极点的存在，最终都发现了苦海的秘密，並且义无反顾地投身其中，只是最后，似乎都沦陷在了那片诡异的海洋之中。
“前辈，那苦海之中，到底有什么？”
姜道一急切地问道。
当初广寒仙子走得匆忙，並未与他详说，只提到那里的凶险，连她自己都未曾探到底。
如今她再次前往，也不知结果如何。
但按照女帝所言，仙界布下禁制，不许下界成仙，那广寒仙子此行，恐怕是凶多吉少。
“苦海…是禁忌屏障！”
“所有踏入者…神魂都会迷失其中…永世沉沦！”
“我怀疑…仙界的彼岸…就在…苦海之外！”
重瞳女帝当年何其惊艷，屹立於人道之巔，她以生命为代价得出的结论，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是真的！
“那这么说的话，我们整个云梦大陆，岂不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姜道一失声说道，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重瞳女帝缓缓摇了摇头，补充道：“我…亦不清楚，这只是…我的猜测。”
“吾…引你意识至此，是因为这里是你记忆深处最渴望、也最安全的地方。”
“此地隔绝天机，在这里…无人能察觉我们的谈话。”
女帝空洞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看”向姜道一，其中似乎蕴含著一丝万古的期许。
“你…身负大气运，或许…可以解救云梦大陆，挣脱这名为天道的牢笼诅咒！”
这句话，与当初大师姐墨倾对他的期盼，如出一辙。
原来，他不知不觉间，早已成为了这片大陆最后的希望。
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压在了姜道一的肩上，他看著眼前这缕隨时可能消散的帝者残魂，一个念头在他识海中飞速闪过。
“前辈，您这缕残魂，能否在我的小世界中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