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这块蛋糕实在太大了,若是能將其完全消化,那对於整个太初圣地的实力,都將是一次飞跃性的提升。
上至长老,下至那些还在为了一点修行资源而苦苦挣扎的外门弟子,都將因此受益无穷。
“我认同道一所言!”圣主云澜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眼中满是讚许。
隨后,圣主殿內的大部分高层都纷纷頷首,表示赞同。
剩下的一部分,则如安澜那般的剑修,或是潜心丹道的长老,性子本就淡然,对此类俗事不感兴趣,索性选择了弃权。
“既然如此,”云澜目光扫过全场,最终拍板道,“那便劳烦玄霜姐姐,再协同两位圣人长老,一同前往东域坐镇分殿。”
建立分殿,非同小可,必须得有圣人坐镇,方能威慑宵小。
否则,等天衍圣地或摇光圣地按捺不住,想要上来分一杯羹时,唯有同级別的圣人,才能从容应对。
“另外,即刻向圣地所有外门弟子发布公告。”云澜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著。
“让她们自行报名,凡是愿意前往东域分殿效力的,皆可前往。”
“一应待遇,从优。”
太初圣地的外门弟子数量庞大,其中不乏许多终其一生都无缘得见內门盛景之人。
这些人天赋或许有限,但心性坚韧,若是能派往分殿,对她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更好的归宿。
“好,就依道一所言!”
隨著云澜最终定下决策,这场关乎圣地未来的议事终於尘埃落定。
姜道一也隨之告退,离开了气氛庄严的圣主殿。
不过,他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陆雪琪的住处飞去。
他的伯母与祖母,如今都住在此处。
当姜道一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时,正在院中枯坐的祖母,浑浊的眼神骤然一亮。
隨即,无尽的激动与后怕涌了上来。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泪眼婆娑地一把抓住了姜道一的手。
“孩子,你……你没事吧?”
当日黑水城噩耗传来,她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几乎昏厥。
等后来清醒过来,她立刻便想到,以自己这个孙儿的性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可对手是传承万古的玉虚圣地啊!
姜道一即便天纵奇才,贵为圣子,又如何能以一人之力,去对抗一整个庞然大物般的圣地呢?
这些时日,她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
“祖母,我没事。”
姜道一反手握住老人那冰凉而颤抖的手,声音沉稳而有力。
“您放心,我已经……替黑水城所有的百姓们,报仇了!”
陆芳当即眼神巨震,瞳孔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道一…你,你怎么报的仇?”
她简直无法想像,自己这个孙儿,究竟是用了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才能向一个传承万古的圣地復仇。
那可是玉虚圣地啊!
是东荒大地上人人敬畏的庞然大物,其內高手如云,更有那传说中言出法隨、一念可动山河的圣人坐镇。
陆芳深知,若非姜道一未雨绸繆,提前请动了一位神秘的圣人暗中守护,她们祖孙三人,恐怕早已在那玉虚圣地圣人的怒火之下化为飞灰了。
一个圣地的恐怖,她虽未亲歷,却已然感受得淋漓尽致。
可现在,姜道一却说,他报了仇?这让她如何敢信?
姜道一看著祖母惊疑不定的脸,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玉虚圣地,已经彻底被我覆灭了!”
平淡的话语,却如一道九天惊雷,在陆芳、陆芸、陆雪琪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
陆芳嚇得整个人都向后踉蹌了一步。
若非陆芸和陆雪琪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恐怕已然瘫软在地。
饶是如此,陆芸和陆雪琪自己也是俏脸煞白,娇躯轻颤,望著姜道一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惊骇。
覆灭……一个圣地?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超乎她们想像极限的衝击力,让她们的思维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道一….你,你没说胡话吧?”
陆芳的声音已经不是颤抖了,而是带著一丝嘶哑的破碎感。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自己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孙儿,可手伸到一半,却又猛然顿住。
她从姜道一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如有实质的冰冷煞气。
那股气息是如此的浓烈,仿佛一片尸山血海凝聚而成。
带著刺骨的寒意与令人心悸的死寂,让她这个筑基修士感到呼吸一滯,神魂刺痛。
她知道,能凝聚出如此恐怖煞气的人,手上必然沾染了无法计数的生灵之血。
这让她心中最后的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没有,祖母。”
姜道一的语气稍稍柔和了一分,但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依旧挥之不去。
“从今往后,您和伯母便安心在此地修炼,再无人敢来侵扰。”
他翻手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递到陆芳手中。
“丹药若是不够了,这里还有很多,足够你们修炼到极高的境界。”
做完这一切,姜道一没有再多做停留,只是对她们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他必须走。
他现在浑身上下煞气很重,尤其是覆灭了玉虚圣地后,煞气几乎都快要抑制不住了。
多亏了白芷若与他缠绵了三天三夜,帮助他化去一些煞气,这才让他没有沉沦。
返回洞府后,柳如烟赶紧上前替姜道一更衣。
“圣子,洗澡水已经给您放好了。”
姜道一点了点头,直接坐进了水池里。
温热的池水浸没身体,带著淡淡药香的雾气氤氳升腾,瞬间包裹了他。
那股暖意顺著四肢百骸渗入体內,仿佛要將他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寒意一併驱散。
太累了,精神上的疲乏,远胜过肉体上的任何创伤。
他靠在池壁上,闔上双目,神识渐渐沉沦。
不知不觉间,竟在这温暖的池水中沉沉睡去。
自从踏入修仙之路,修为日渐高深,尤其是在突破元婴之后,睡眠对他而言,早已是可有可无之事。
打坐修行便能替代一切休息。
可这一觉,他睡得却是前所未有的深沉,仿佛要將这些年所有的疲惫与紧绷,一次性尽数宣泄。
……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洞府的禁制,洒落在他脸庞上时,姜道一才悠悠转醒。
这一觉,竟是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晌午。
“圣子,您醒啦!”
柳如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著清晨的甜糯。她一直守在旁边,见姜道一睁眼,立刻奉上了早已备好的香茗与毛巾。
姜道一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神清气爽,只觉得一夜酣睡,昨日那股几乎要衝垮理智的煞气与疲惫,都消散了许多,心境也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方才大师姐来过一次,见您在歇息,便没有打扰,只说若您醒了,便去寻她一趟,似乎有什么要事。”柳如烟一边柔声说著,一边开始为姜道一更衣洗漱。
她跪坐在姜道一身前,为他整理繁复的圣子衣袍,玉手轻柔,一丝不苟。
待到衣冠齐整,她又抬起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用最温柔的方式,细致入微地为他清理著每一个角落,不使其沾染一丝尘埃。
整个过程,柳如烟的脸颊上始终染著一抹动人的緋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眼神却依旧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无比的仪式。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神完气足的姜道一才从洞府中缓步走出,周身那股骇人的煞气已被他尽数收敛於体內,又恢復了往日那副丰神俊朗、气质超然的模样。
他辨明了方向,径直朝著大师姐洛璃的洞府走去。
不多时,便已来到那座雅致清幽的仙府之前。
“大师姐,有何事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