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圣地,主峰大殿之內,气氛凝重如铁。
数十位峰主、长老匯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挥之不去的凝重与惊疑,目光皆匯聚於大殿中央那枚悬浮的留影石上。
光影流转,呈现出的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之海。
那海水粘稠如血浆,翻涌间捲起滔天巨浪。
每一朵浪花都仿佛由亿万生灵的怨念与哀嚎凝聚而成。
仅仅是透过留影石的影像,便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足以冻结神魂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让在座的强者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究竟是何等邪物?”
“芒碭山脉何时出现了这般恐怖的景象?”
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血海辽阔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其间蕴含的法则之力诡异至极,与我等所修之道全然相悖。”
另一位峰主眉头紧锁,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圣主,依我看,此事非同小可,恐怕已超出了我等能够处理的范畴。”
一位身著丹袍的女峰主终於按捺不住,站起身来,对著上首的云澜躬身一礼。
“圣主,要不然请武圣老祖出来看一看呢?”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纷纷点头附和。
毕竟这看上去一眼望不到头的血海,诡异森然,她们谁也未曾听闻,更未曾见过。
云澜端坐於圣主宝座之上,凤目微凝。
她思忖了片刻,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满是肃然,最终頷首道:
“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武圣疏棠乃是自上古年间便已证道的存在,活过的岁月悠久到难以想像,她的见识,定然远非她们这些后辈可比。
话音落下,云澜素手轻抬,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玄奥繁复的轨跡,灵力交织。
一枚古朴的符文悄然成型,隨即没入虚空之中。
她自从上次出关后,就没有再让老祖沉睡。
剎那间,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浩瀚威压,如甦醒的巨龙般,自太初圣地禁地的方向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在这股威压之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殿內所有灵气都为之臣服,眾位峰主长老只觉得肩上好似压下了一整片青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下一刻,空间微微荡漾,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大殿的正中央。
那是一位身著素白武袍的女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冷如月,正是武圣疏棠!
然而,还未等云澜躬身行礼开口,疏棠那双看透了万古沧桑的眼眸,便已经死死地盯住了留影石上那片翻涌的血海。
“这是……无尽血海!”
“它怎么会出现在芒碭山!”
疏棠的语气骤然改变,那素来古井无波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由此可见,这“无尽血海”四个字,对她这等级別的存在,究竟造成了何等巨大的衝击。
“老祖,不知这无尽血海是?”
姜道一按捺住心中的波澜,好奇地开口问道。
他心中隱隱有一个猜测,特別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无尽血海,是不是他认知里的那个。
疏棠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復那翻涌的心绪。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姜道一身上,沉声说道:
“上古时期,有一位天资绝世的女子。”
“她自无尽血海之中诞生,天生便执掌杀伐与毁灭,自號『赤练仙子』!”
“她以血海为基,修炼至准帝修为,凶威赫赫,几近无敌,最后还是败在了当时统御万族的妖帝手中。”
疏棠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凝重。
“但血海不枯,赤练不死!她虽败,却並未真正陨落。”
“最终,那位无上帝君,耗费了难以想像的代价,施展无上神功,才將那片无尽血海生生炼化,使其乾涸。”
“自那以后,赤练仙子便彻底销声匿跡了!”
疏棠將这段埋藏於岁月尘埃中的上古秘辛缓缓道出,整个大殿之內,落针可闻。
此时的姜道一,內心早已是惊涛骇浪,沸腾不已。
这特么不就是女版的冥河老祖吗?!
尤其是那句“血海不枯,赤练不死”简直就是原版復刻!
而且,这位赤练仙子,同样是准帝修为,与冥河老祖一样,终其一生也未能踏出那最后一步,证道大帝。
“老祖,您的意思是……这位赤练仙子,难不成还活著?”
云澜的声音都有些乾涩。
疏棠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我亦不知。上古时期也分不同时代,我步入圣人之境时,赤练仙子早已是活在典籍里的传说了。”
“这无尽血海重现於芒碭山,而魔族之人又能诡异地转换法则……”
“老祖,您说,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姜道一冷不丁的一句话,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额……我猜的不对吗?”姜道一摸了摸鼻子。
谁知,疏棠不仅没有否定,反而转过头,用一种极为郑重的目光看著他,说道:
“不,你没准还真说对了!”
“据我所知,无尽血海,似乎便有顛倒法则、污化万物的邪异功效!”
“此事事关重大,云澜,你速速整备,即刻前往西域,代表我太初圣地与天衍圣地商谈此事,务必查清真相!”
云澜心头一凛,当即拱手应道:“是!老祖!”
可姜道一却再一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圣主,老祖,咱们都知道了,你们说……天衍圣地会不知道吗?”
“毕竟,那芒碭山可就在她们的地盘上啊。”
此话一出,连疏棠都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转头看向姜道一,眼神锐利如剑!
是啊!她方才所有的心神都被无尽血海与赤练仙子的秘闻所占据,竟忽略了这个最基本,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姜道一提醒的对啊!
那可是在西域,是天衍圣地的腹地,这么大的动静,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她们至今未曾向东域,向任何一方势力示警过,这其中,若是没有猫腻,谁会相信?
“道一说的对,是本座疏忽了,我们不能如此冒失!”
云澜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
她向前一步,对著疏棠说道:
“老祖,明年,便是五年一次的圣地大比。”
“而这一次,大比的举办之地,恰恰就是在天衍圣地!”
“您说她们……是不是存了什么图谋?”
云澜的话语,让大殿內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是这种足以顛覆整个修仙界格局的大事!
疏棠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良久,她才开口道:
“那我们就先不要打草惊蛇。本座亲自去一趟芒碭山,探一探虚实。”
“若是那位赤练仙子真的还活著……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听到这里,姜道一无奈地在心中苦笑一声。
他感觉这个世界的女修们,有时候想问题还是太直接了。
他有一个更深层次的猜想。
若是天衍圣地真的与魔族、与那可能还活著的赤练仙子有关係,一个准帝级別的存在,还需要什么阴谋诡计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笑话,根本不值一提。
她们之所以还潜伏著,没有直接掀桌子,除非……她们本身也有所忌惮!
姜道一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太初圣地深处,那个云雾繚绕、被列为禁地的方向。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我们太初圣地,真的还沉睡著准帝,甚至……是大帝级別的老祖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滋长。姜道一感觉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否则眼前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根本就说不通!
只有存在著足以抗衡赤练仙子和魔族顶尖战力的力量,才能让她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
从主峰大殿返回自己的洞府后,姜道一的心情依旧有些沉重。
今日接触到的信息太过震撼,让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如今的实力还是太弱太弱了。在这种动輒准帝、圣人博弈的棋局中,他连当一枚棋子的资格都还不够。
“闭关!”
“必须闭关!老子要在明年圣地大比的时候,最少也要突破至化神境!”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熊熊的斗志。
突然,姜道一好似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动,在心中喊道。
“系统,我突破至金丹和元婴之后,你好像一直没给我发奖励吧?別想赖帐啊!”
【宿主,奖励早就已经发放,只是您当初突破金丹后,便紧接著与鹏陨圣子大战,未能及时查收。】
【突破元婴之时,又恰逢圣子大典,事务繁多,您也未曾顾及。】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机械,却让姜道一恍然大悟。
他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自从他来到太初圣地之后,就几乎没有真正空閒下来的时候,一桩事接著一桩,竟把这等大事都给忘了。
一想到这里,姜道一先前沉重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火热与期待。
“哈哈,原来是这样!那还等什么!”
“快!让我看看,都给了我一些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