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眼波流转,带著几分怪嗔与娇羞。
轻轻剜了姜道一一眼,纤纤玉手却已將鸿蒙往生珍而重之地收进储物戒中。
“谢谢你,道一。”
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眸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情愫。
这五色土与鸿蒙往生水於她而言意义非凡,若真能藉此復活那株太古月桂树,她的太阴圣体便能臻至圆满。
这等恩情,又岂是一句轻飘飘的道谢所能概括的。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姜道一微微一笑,拱手道別。
李慕婉轻轻頷首,如画的眉眼间难掩失落与不舍。
她清楚,姜道一宛若九天之上的鯤鹏,断不会长留於此。
而她既已入主广寒仙宫,便承载了摇光圣地的气运与重任,亦无法拋下一切隨他而去。
两人只能將这份隱秘的悸动深埋心底。
告別了摇光圣地,姜道一便驾驭著仙舟,载著夜凰与青鸟,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向著北域药王谷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驶去。
四师姐茯苓发来传讯符,言明清厄凝神丹已至凝丹的关键时刻,若是晚归片刻,只怕会错失良机。
北域,药王谷。
谷外云雾繚绕,仙鹤长鸣,茯苓那抹娇俏的身影犹如一尊望夫石般,正踮著脚尖在谷口处焦急地张望。
直到天际尽头,一艘熟悉的仙舟破开云海,稳稳地悬浮於半空,她那紧绷著的俏脸才终於绽放如花。
“小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还未等姜道一站稳脚跟,一阵香风便扑面而来,茯苓如同乳燕投林般,一头便扎进了姜道一的宽阔胸膛里。
她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独属於他的清爽气息,连日来的相思之苦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得到了抚慰。
这段时日,她可谓是百爪挠心。
原以为自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眼看著就要將小师弟彻底拿下,偏偏被桔梗阴差阳错地截了胡。
本想再寻机会,小师弟却又一头扎去了摇光圣地,让她独守空谷,日夜煎熬。
“四师姐,我这不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嘛。”
姜道一苦笑著拍了拍她柔若无骨的后背。
谁知,茯苓的小巧琼鼻微微耸动了几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异样。
只见她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灵动的双眸微微眯起,透著几分危险的光芒。
“小师弟,你身上哪来的其他女人的脂粉味?”
姜道一身体倏地一僵,暗道一声不妙。
自家这位四师姐平日里悬壶济世,对气味极其敏感,简直堪比人形搜神犬。
他还未想好如何搪塞,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的夜凰便冷嗤一声,红唇轻启,语气中满是掩不住的酸意与嘲讽。
“这还用问,自然是那位冰清玉洁的摇光圣女留下的了。”
“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整整待了三天三夜,谁知道期间都发生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好事。”
此言一出,茯苓只觉心口犹如被重锤击中,酸涩难忍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那双好看的杏眸霎时间盈满了泪水,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毫无徵兆地簌簌落下。
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那个先来的,明明她与小师弟朝夕相处,可接二连三的,全让那些半路杀出的女人捡了便宜!
“四师姐,你……你別听她胡说,你哭什么呀?”
姜道一顿时慌了手脚,刚欲开口解释。
茯苓竟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她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攥住姜道一的衣领。
只见她微微踮起脚尖,在眾目睽睽之下,温润的红唇霸道而决绝地印在了姜道一的嘴上。
药王谷门外此刻人头攒动,不仅有全副武装的谷中守卫,更排满了从四面八方慕名而来求医问药的修士与凡俗百姓。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乾,时间如同陷入了永恆的静止。
人群如同被引爆的油锅,瞬间炸开了锅,各式各样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苍天啊!我的小医仙怎么当眾轻薄起男人来了!”
“放你的狗屁!你眼瞎不成,分明是小医仙情难自禁,主动投怀送抱!”
“不!这不可能!我心中的仙子应当是绝尘绝俗、不染人间烟火的啊!”
队伍中的男修士们一个个捶胸顿足,仿佛遭受了灭顶之灾。
更有甚者双目赤红,死死地瞪著姜道一,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千刀万剐。
“杀圣子!抢医仙!我等与那太初圣子有著不共戴天的夺妻之恨!”
而女修们则是满脸震撼,看向茯苓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敢当著天下人的面如此直白地宣誓主权,这份魄力,试问天下能有几人?
此时的茯苓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世俗眼光与矜持体统,她放开姜道一,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写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然。
可茯苓却顾不得这些了,她当著所有人的面高声问道:
“小师弟,你可愿娶我?”
她不想再等了,也不能再等了。
以前还都是自家的师姐妹竞爭,茯苓不觉得有什么。
等到最后话,轮也能轮得到她了。
可桔梗与李慕婉的事情,让她彻底醒悟过来。
什么礼义廉耻,那些都不重要!
小师弟的爱和承诺,才是最重要的!
若她再不主动,那真的就如同娘亲说的那般,悔恨终生了。
姜道一此时苦笑一声,伸出手来摸了摸茯苓的脸。
“四师姐,我愿意娶你,但不是现在。”
茯苓一听,当即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没有拒绝,他说他愿意娶我!
至於是什么时候,茯苓压根不在意。
她如今才二百多岁,她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等待。
“太好了小师弟!”
“我茯苓愿向天道起誓,此生,定不负你!”
这话虽然听著动人,但姜道一却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呢。
一般不都是男人对女人发这种誓言吗?
“好了师姐,咱们快进去吧。”
那些痛失女神的男人们散发出的敌意若是能杀人,他只怕早被千刀万剐了。
“再待下去,我只怕真要被这些人的眼神给活生生剥了皮。”
“好!我这就带你去见我娘!”
彻底放下心中大石的茯苓笑顏如花,一把拉住姜道一的大手,大大方方地向谷內走去。
一直默默立於身后的青鸟看著两人牵手的背影,眼波微微闪烁流转。
她似乎从这齣闹剧中领悟到了某种真諦,但她只是紧闭双唇,安静如幽灵般尾隨其后。
眾人穿过幽静的长廊,悄无声息地踏入了丹香四溢的炼丹重地。
此刻,药王穀穀主青黛正面色凝重,全神贯注地进行著最关键的一步,凝丹。
这是一场不容有失的博弈,稍有差池便会落得炉毁人亡的下场。
不过,好在镇压在灵火之上的,乃是姜道一借出的帝兵万物造化鼎。
有此等神物加持,炸炉的风险已被彻底抹杀,唯一需要担忧的,便是一旦手法失误,先前熔炼的所有极品灵药都將化为乌有,前功尽弃。
姜道一等人的步履轻得落针可闻,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寧静。
一直守护在旁的桔梗闻声转过头来,那双犹如剪水秋瞳般的美眸在触及姜道一面庞的剎那,瞬间化作了化不开的绵绵春水。
对於热恋中的女子而言,哪怕只是短暂的分別,也如同捱过了漫长难熬的几个世纪,思念入骨。
鼎前的青黛法相庄严,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结出繁复玄奥的法印,伴隨著她一声清喝:
“三才聚鼎,九转凝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