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后到?”
夜凰闻言,凤目之中寒芒一闪而过,嘴角那抹本就冰冷的笑意愈发森然。
“三师妹,你莫不是忘了,我与小师弟相识在前,你那时还在被追杀呢。”
“若真要论个先来后到,我才是那个先到之人。”
她言语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强势,仿佛要將这无形的规则也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安澜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冷,她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俏脸,此刻也覆上了一层寒霜。
“相识在前又如何?你先前可曾对他开口表明过半分心意?”
“既然没有,那便算不得先来。”
她顿了顿,握著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清越如剑鸣。
“我安澜,率先向小师弟提出结为道侣,这,便是先来后到!”、
“你!”
夜凰被这番话呛得心头火起。
只见她周围的气息都变得凌厉了几分,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怒意冻结。
可偏偏,她竟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因为事实的確如此,她虽心动在前,却並没有向小师弟提前表露心意。
而安澜这个贱人,竟然乾脆利落地抢占了先机。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也是其他人也没有想到的。
两人之间,瞬间剑拔弩张。
无形的压迫感在空气中碰撞,周遭的草木都好似被压低了。
仿佛下一刻,便会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爭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旁的洛璃终於有了动作。
她轻咳一声,那声音不大,却瞬间冲淡了两人那剑拔弩张的气势。
只见她莲步轻移,缓步上前。
“好了,夜师妹,三师妹,你们都冷静些。”
洛璃的声音温润如玉,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躁动的灵力,竟隨著她的话语声,缓缓平息了下来。
“小师弟方才说得有理,道侣之事,关乎一生道途,岂能如此草率?”
“无论是谁,都不该在此刻逼他做出选择。”
夜凰和安澜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洛璃,目光中都带著难以掩饰的警惕。
这位大师姐,平日里清雅如仙,温婉嫻静,对任何事都表现得不爭不抢。
可在此刻这个微妙的关头,她忽然站出来,究竟是真心实意地当个和事佬。
还是……另有更深的心思?
洛璃仿佛能洞穿人心,面对两位师妹猜忌的目光,她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恬淡如春风拂柳,温和得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小师弟初入太初圣地,未来的道路还很长,我们与他相处的时日也长著呢。”
她话锋一转,眸光流转间,似有深意。
“与其在此刻爭执不休,伤了同门和气,倒不如各凭本事,让小师弟自己去感受、去选择,你们觉得呢?”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既给了夜凰和安澜台阶下,又显得大度得体。
可姜道一却从这温言软语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最关键的四个字——各凭本事。
好一个各凭本事!
大师姐这哪里是在劝架,分明是轻描淡写地將自己也拉入了这场角逐,並且还顺手制定了游戏规则!
他悄悄抬起眼帘,正好对上洛璃那双温柔似水的清澈美眸。
洛璃朝他竹轩般地笑了笑,那笑容温婉依旧,却又似乎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他后背莫名地窜起一阵凉意。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
大师姐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与世无爭,这骨子里的城府与精明,怕是比谁都要深。
夜凰沉默了片刻,心中虽有万般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洛璃所言句句在理。
她若是在此刻继续胡搅蛮缠,非但不能得偿所愿,反而会落了下乘。
到时惹得小师弟心生反感,那才是得不偿失。
“哼,你说得倒是轻巧。”
夜凰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但到底还是收敛了周身的凌厉气势。
安澜则抱著她那柄视若性命的长剑,沉默了良久,久到姜道一以为她会再次语出惊人时,她才缓缓开口。
“我不会放弃的。”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却蕴含著剑修独有的那种斩钉截铁、不可动摇的坚定。
“小师弟,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心意。”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到一棵虬结的古松下,盘膝而坐。
只见她缓缓闔上了双眸,气息变得悠长而平稳。
仿佛方才那个说出惊天之语的表白之人,根本就不是她自己。
姜道一望著她那孤高决绝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时,一个娇俏的身影凑了过来,正是那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当著观眾的萧瀟。
她歪著小脑袋,那双灵动狡黠的杏眸不住地眨动,脸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促狭笑容。
“小师弟,你可真是好福气呀。”
“五师姐,你就別跟著起鬨了。”
姜道一苦著一张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萧瀟掩唇“咯咯”轻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她忽然凑近姜道一的耳畔,吐气如兰,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师姐我可没有起鬨哦。”
“不过嘛……你若是真的需要一位道侣的话,师姐我,隨时恭候哦。”
说完,她朝姜道一俏皮地眨了眨眼,便如一只翩躚的蝴蝶,转身轻盈地离去。
那飞扬的裙裾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香,久久不散。
姜道一则彻底呆立当场,脑海中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这四个师姐,当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胸中的烦闷一併吐出。
他仰头望向夜空,苍穹之上繁星璀璨,浩瀚的银河如一条玉带横亘天际,壮丽而神秘。
可他此刻,却丝毫没有欣赏这绝美星景的心情。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危机是修为太低,毕竟这是一个阴盛阳衰、女多男少的修仙界!
可直到现在他才幡然醒悟,修为上的危机尚有弥补之法,但这几个师姐,才是他命中注定、避无可避的最大劫难。
不,准確来说,这应该叫情劫。
“罢了,罢了,先不想这些烦心事。”
姜道一深吸一口气,强行將脑中的思绪压下。
眼下最紧要的事情,是赶紧离开此地,回到太初圣地。
毕竟之前还有一位神秘的圣人出手。
“四位师姐,咱们是不是要先赶紧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