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进入秘境后,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夹杂著丝丝缕缕的腥甜血气。
姜道一四下打量,发现这秘境內部的景象与外界迥然不同。
天空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大地龟裂,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远处连绵的山脉如同一头头沉睡的巨兽,黑压压地横亘在天际线上。
“这血气……”夜凰的凤眸骤然收缩,语气中带著一丝压不住的怒意,“有人在这秘境里大开杀戒!”
洛璃面色凝重,纤细的手指掐算了一下,隨即指向东南方向:“两位师妹的气息在那个方向,但很微弱。我们必须快。”
夜凰当即將姜道一横抱起来,也不管他是否尷尬,身影一闪便掠向洛璃所指的方向。
洛璃紧隨其后,两人的速度快若奔雷。
姜道一被夜凰抱在怀中,耳边的风声尖锐得像是有人在撕裂绸缎,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快被吹变形了。
但这种时候,面子什么的显然不重要,他很识趣地缩了缩脖子,儘量减少风阻。
约莫百余息的功夫,三人来到了一处被摧毁得不成样子的山谷之中。
谷內的惨状让人触目惊心。
巨石碎裂,古木焦黑,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跡。
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从他们身上残存的服饰来看,既有太初圣地的隨行护卫,也有身穿暗紫色法袍的圣灵宗弟子。
而在山谷最深处的一块巨石后方,两个身影正相互依偎著。
其中一个身著淡蓝色长裙的女子,容貌清丽绝伦,此刻却是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掛著一缕血跡,左臂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垂下,显然是骨折了。
她右手还紧紧攥著一柄灵剑,剑身上沾满了已经乾涸的血渍。
此人正是登仙峰第五位亲传弟子,萧瀟!
而她怀中护著的另一个女子,身穿一身白衣,气息奄奄,已经陷入了昏迷。
她便是三师姐安澜!天生的剑修,拥有无垢剑体。
號称杀伐无双,曾经一人一剑,覆灭过一个二流宗门。
“三师妹!五师妹!”夜凰目眥欲裂,连忙放下姜道一,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那淡蓝色长裙的女子听到声音,疲惫至极的双目艰难地抬起,当看清来人后,一直紧绷著的身体猛然一松,眼眶瞬间泛红。
“大师姐...夜师姐…你们终於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喊了太多遍求救而嘶吼坏了嗓子。
“別说话,先疗伤。”
夜凰蹲下身子,一股温润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注入五师妹的经脉之中,先稳住她体內紊乱的气息。
洛璃则走到五师妹身旁,探手搭上她的脉搏,片刻后微微鬆了口气。
“三师妹只是灵力耗尽,加上受了些外伤,这才昏迷了,並没有伤及根本。”
“太好了……”萧瀟闻言,眼中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三师姐她为了护我,替我挡了一击,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话未说完,她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抽泣起来。
夜凰看著她这般模样,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將她的理智吞没。
她的三师妹安澜,修为已达大乘六重天。
而五师妹萧瀟,也是大乘三重天的天才。
而且,她还对炼器情有独钟,身上的法宝多的数不胜数。
外界给她取了个绰號,多宝仙子!
能將她们逼到这般境地的,绝非等閒之辈。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们?只是圣灵魔宗?”夜凰压著声音问道。
萧瀟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將事情的经过讲述出来。
这处秘境是一处圣人传承,她们二人在这里发现了一株九转紫灵芝。
二人正要採下的时候,圣灵宗的人杀了出来。
“起初只是圣灵宗的几个长老和弟子,我们並没有放在眼里。”
“太初圣地的名號一报,她们应该知难而退才对。”
萧瀟咬了咬牙,声音中满是不甘。
“可她们不退反进,疯了一般朝我们衝杀过来,完全不顾及后果。”
“隨行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我和三师姐拼死突围,却被他们逼到了这个山谷里。”
“后来……”萧瀟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来了一个人。”
“一个穿紫袍的人,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身上的气息……”
她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声音都在打颤:“是圣人!至少是准圣的境界!”
此话一出,夜凰的瞳孔猛地收缩。
洛璃亦是面色一沉,与夜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圣人,轻易是不会出手的。
毕竟四大圣地,谁家还没个圣人了?
今天你偷袭我家天骄,明天我就搞死你家天骄。
这样下去,对於圣地来说,不是好事。
所以,四大圣地的圣人们,全都默认了一个潜规则。
那就是不到生死存亡关头,圣人绝对不会出手的。
“那个紫袍人呢?”洛璃沉声问道。
萧瀟摇了摇头:“她用圣人手段封锁了秘境之后,便离开了。”
“临走前她说……会在三日后回来收尸。”
她说到最后,嘴唇已经咬出了血。
那种被人当做猎物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屈辱感,让她这位太初圣地登仙峰的亲传弟子几乎要疯掉。
“三日后回来收尸?”
夜凰站起身来,周身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
一双重瞳之中金色符文疯狂旋转,恐怖的威压令整个山谷都在嗡嗡作响。
“好大的口气!”
“既然他三日后还要回来,那正好……我倒要看看,这个缩头乌龟到底是什么来头!”
夜凰越说越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洛璃却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她思忖片刻后开口道:“夜凰,对方既然敢设下这样的局,必然有所倚仗。”
“那黑袍人虽然说三日后归来,但谁也不知道她是否还留了別的后手。”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先將两位师妹带到安全的地方,恢復她们的伤势。”
夜凰深吸一口气,知道洛璃说的是对的。
她强行將心头的杀意压下,蹲身將昏迷不醒的安澜抱了起来。
姜道一从始至终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著。
虽然他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走到萧瀟面前,將身上的水囊递了过去。
“五师姐,先喝口水吧。”
萧瀟这才注意到这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她微微一怔,看向洛璃,目光中带著询问。
“这是新收的小师弟,姜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