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蛮纹境?”
“沐浴蛮兽精血,以蛮兽精血炼体,蛮兽精血尚未被彻底吸收炼化之前,会化作血纹浮现在人体之上。”
“这一境界,便是在诞生蛮纹与炼化蛮纹之间循环。”
“以蛮兽精血锤炼体魄,诞生蛮纹,而后炼化一次蛮纹,便是一纹境……。”
沉浸在当学霸的快乐中的张仁,在听到老人讲述大荒人族修行体系的时候,眼中猛的一亮,瞬间精神抖擞了起来。
“蛮纹境。”
“大苍部落是蛮人族,第一境称为蛮纹境,是以蛮兽精血锤炼体魄的原因吗?”
“若是如此,那荒人族,不就是用荒兽精血锤炼体魄,第一境就是荒纹境了?”
听到第一个境界叫什么之后,张仁瞬间便联想到了这些。
突然,张仁想到了大荒人族第三个分支野人族。
“那野人族是用什么锤炼体魄的?”
“野兽?”
带著这些疑惑张仁看向了老人,想要从老人这里得到答案。
“荒人与蛮人確实是以此而区分的,第一境也是你想的这般,至於野人…….。”
老人眼神闪过一丝回忆,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
“野人並非以野兽精血锤炼体魄,第一境也非是你想的那样。”
“野之称呼,並非从野兽而来,而是这一族在锤炼体魄时,从无定数,有以荒兽精血锤炼体魄的,有以蛮兽精血锤炼体魄的。”
“还有一些,不藉助精血锤炼,而是通过捶打身躯使身体突破极限,走的是不破不立的路子。”
“野之一字,由此而来,野人族第一境,他们称为炼身境。”
“炼身境……,这个好啊!”
“就是这种修行方法,有点废人啊!”
张仁闻言,眼中一亮,但隨即想到了这种修行方法的困难。
突破人体极限,那是何其艰难啊!更別说一次又一次的突破极限了。
於是,张仁对炼身法的那一点点心动,也瞬间消散。
他重新看向老人,目光灼灼,道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
“老人家,您方才说,吸收一次蛮兽精血,化作蛮纹,再將蛮纹彻底炼化,便是一纹之境。”
“这一境,可有止境?”
“这蛮纹境的极限,在哪里?”
老人闻言,看向张仁的眼中露出一丝讚许。
张仁的悟性,让他也大为惊嘆。
“问得好。”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窟中迴荡。
“蛮纹境,理论上並无极限,可以无限修持下去。”
“什么?”
“无限修持?”
张仁愣住了,隨后眉头一皱,有些想不通。
若真如此,人族怎么会是这般处境,无限修持第一境界,这不就和某本书中说的修行单一秘境吗。
虽然只是一个境界,但真要是无限修持,按理来说,岂不是可以以力证道。
即便不能以力证道,不足以登顶至高境界,那也足以在蛮荒真正立足,而不是在这大荒之中,便居一隅。
“你不必惊讶。”
老人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摆了摆手。
“我说的,只是理论上。”
“但有两个天堑,拦在人族面前,至今也没有办法解决。”
“其一,蛮纹境修持,最关键的一点,便是锤炼体魄所用的蛮兽精血。”
“第一次炼化的蛮兽精血,可以是一只普通蛮兽的精血。”
“但当修成一纹之后,体魄已然变强,再想诞生第二道蛮纹,普通蛮兽的精血没了作用。”
“必须寻来更强的蛮兽精血,才能让体魄有所增进,使其產生新的蛮纹。”
老人说到这里,微微嘆了口气。
“这就是问题所在。”
“蛮兽越强,数量越少,也越难以捕捉,得到精血。”
“一头能够让人修成二十纹的蛮兽,便足以让部落里最强的猎队倾巢而出,血战一场。”
“之后需要的蛮兽精血,唯有我等施展超凡变化之术,催动术法,才有能力取来。”
“可这需要付出的代价,与诞生一个二十纹的战士相比,太大了,不值得。”
“而超过三十纹所需要的精血,非神魔变不可得。”
“但神魔变是部落的底蕴,是用来庇护部落度生死荒劫的,怎能用在这上面。”
老人的目光幽幽,语气也沉重了几分。
“所以,大荒人族无法无限修持的第一个原因,便是我等人族部落,没有那个能力去猎杀更强大的蛮兽。”
张仁沉默了下来。
老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他的热情上。
是啊,这里是大荒,人族,从来不是这里的主人。
想要无限修持?空有修行法,却无实现的能力。
“不过是人族第一境界需要的精血,三四十纹,也不至於需要神魔变吧!”
“神魔变可是化身蛮荒神魔,岂是三十纹蛮兽能够相比的?”
张仁有些不解,开口问道,若真是如此,那神魔变岂不是太弱了。
老人听了张仁的疑惑,有些惊诧的看了张仁一眼,似乎不明白张仁怎么会有这样的疑惑。
“人族掌握的神魔变,只是化身蛮荒神魔,拥有一丝神魔大力,与真正的神魔,那就是一滴水与无垠星河的区別。”
“如此力量,怎么可能轻易得到这种蛮兽的精血。”
“但这也不对啊!”
“蛮纹境三十纹需要的精血,便要神魔变才能得到,可这只是人族第一境所需要的精血,对应的不应该是蛮纹境吗?“
“怎么会是人祖法极限之境?”
“蛮兽等级与人族境界之间,是怎样对应的?”
张仁此刻满头疑惑,他怎么感觉、这大荒人族的修行法,有点弱啊!
对於张仁的不解,老人神色有著几分低沉。
“这无尽大荒,可是蛮兽与荒兽横行的地方,蛮兽远比想像的恐怖。”
“人族第一境蛮纹境,哪怕是有记载的三十六纹,也只相当於十纹蛮兽。”
“人族第二境,也只是与二十纹以下的蛮兽相当。”
“二十纹以后的蛮兽,对应掌握了超凡变化之术的人族。”
“三十纹蛮兽,唯有神魔变才可匹敌。”
“竟然是这样!”
张仁听到老人的话后,长吸了一口气,有些明白,人族在蛮荒之中,在大荒之中的地位了。
张仁还是有些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大荒人族,有记载以来,这一境界走的最远的,便是三十六纹?”
老人闻言,露出一丝无奈。
“对。”
“我大荒人族,有史可查的最高记录,是三十六纹。”
“之后、这一境界便无路可走了。”
“三十六纹之后,便会遇上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人身有极限,人力有尽时。”
老人郑重的说道。
“昔日那人,三十六纹之后,又耗尽心血,举族之力猎杀了一头恐怖蛮兽,试图衝击三十七纹。”
“然而,当他沐浴在那蛮兽精血中时,却发现,那精血虽然能让他產生新的蛮纹,却已经无法再增强他的体魄分毫。”
“他的身体,依旧可以炼化蛮兽精血,但体魄却不见增长,也不能增加一丝力气。”
“似乎,三十六纹,就是人族的极限,无法在增加一丝一缕。“
“所以,对人族而言,三十六纹,便是第一境的极限,野人也不例外,三十六炼,已是尽头。”
可就在这时,老人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这只是我人族的极限,不是蛮纹境的极限。”
张仁猛地抬起头。
老人看向他,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人祖法遍布蛮荒世界,万族皆有,此法,也曾被其他种族修行过。”
“昔日,蛮荒万族之中,曾有一位神魔后裔,生来便拥有移山填海之力,他曾將蛮纹境,修持到了三千纹的恐怖地步。”
“三千纹……。”
张仁倒吸一口凉气。
和这三千纹比起来,人族的极限三十六纹,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之別。
“那后来,如何了?”
张仁忍不住问道。
“止步了。”
老人摇了摇头。
“那个境界,需要的蛮兽精血,已经是无尽大荒之中的霸主存在了。”
“即便是他想要猎杀这般蛮兽霸主,这片大地也不会允许的。”
“更何况,蛮荒万族,即便是神魔,也不会如此不智,冒犯这片大荒的。”
“原来如此……。”
张仁听罢,心中震动。
不是修行法有极限,而是人族有极限,人力有尽头。
“不知道我有没有极限,我並不是此界之人,会有这样的极限吗?”
“地球上先贤有言,外界大天地,人体小宇宙。”
“人体如宇宙,拥有无穷神藏。”
“可这方世界,人体竟然有这样的桎梏。”
“这方天地,人族这样,究竟是人族本身的问题,还是天地的问题?”
“总不会,是有什么幕后黑手,暗中给人族施加了这样的枷锁吧?”
一时间,一个又一个猜测,在心头闪过。
“人族三十六窍,蛮外境极限三十六纹,这两者之间,也没有关係?”
“若是有关,我岂不是可以修至三百六十五纹?”
突然,张仁思绪转动,冒出了这个猜测。
隨即问起了老人。
“呼……..。”
老人听到张仁的想法,眼中一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也未这样想过。
“大荒人族,从未有超过三十六窍之人,因此也从未想过,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係。”
“你与大荒人族不一样,说不定还真的能够在第一境更进一步。”
“若真是如此,你即便是无法悟出神木变,也能够铸就难以想像的根基。”
“今后,若是部落有人觉醒血脉,足以为你换来一份更强大的神魔精血。”
“蛮荒万族,亦有高低之分。”
“有些,生而超凡,是为超凡种。”
“有些,生而长生,是为长生种。”
“有些,更是不死不灭,是为不死种。”
“更有甚者………。”
“大荒人族,掌握的神魔变,最强者也只是炼化了长生种之精血。”
“而你,若是第一境能够超越三十六纹,铸就绝世根基,那就有希望炼化不死种的精血……。”
老人说到最后,声音也有了几分不平静,那双歷经岁月的眼眸,也有了不一样得色彩。
张仁的心,也被老人提到的蛮荒神魔彻底吸引了。
超凡种,
长生种,
不死种。
仅仅是这三个字,就带著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生而不死不灭,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虽然初来这方天地,但也能够猜到,这等存在,只怕放眼整个蛮荒怕都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而大荒人族,所掌握的最强神魔变,也不过是炼化了长生种的精血。
若是得不到神木赐福,但只要能炼化不死种的精血,修成那等层次的神魔变……。
那也不差了。
“神木赐福,有一点希望,不死种精血,希望更大。”
“如此一来,即便是掌握不了神木变,也有保底了。”
“长生不死,什么时候,人族也能够超凡入圣,得道长生就好了。”
张仁有些不知足的想著,突然间,他环顾四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石窟里,似乎少了个人。
“咦?”
他扭头看向洞口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哪里有骨的影子。
“骨大哥呢?”
“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发现。”
这一段时间,他几乎是沉浸在学习中,没有发现骨什么时候离去的。
老人闻言,捋了捋鬍鬚,慢悠悠的说道:
“那小子,早就溜了。”
“你方才学字学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离开了。”
老人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那浑小子,不是个读书的料,一进这藏书洞,就浑身难受。”
“老夫让他离开了。”
张仁张了张嘴,十分理解骨。
毕竟之前没有道论时,他也是这样的。
“罢了罢了,不管那小子。”
老人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张仁身上。
“你今日已经將所有的字都学完了,明日,老夫便正式传你人祖法。”
张仁心中一喜,连忙起身,郑重地向老人行了一礼。
“多谢长者。”
老人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然后挥了挥手。
“去吧,天色不早了,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