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祖法之极限,神魔变,乃是我人族部落立足於大荒的底蕴。”
族长沉声说道,目光落在那株撑天神木上,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凉。
“大荒人族为道外生灵,与道无缘,与术、法无缘,但人祖法修成变化之术,却可让人族藉此掌握一份超凡之力。”
“人族掌握超凡之术,不为长生,不为得道,不为不死…….,只为求存。”
“神魔变化之术,亦非求道长生之法,而是庇护人族之术。”
“人祖法之尽头神魔变,可使人族化身蛮荒神魔,拥有一丝神魔大力,虽不能搬山填海,摘星拿月,但也让人族在这无尽大荒拥有了几分喘息之机。”
“神魔变化之术若是不惜一切代价,还能够催动神魔精血之中的天地道则,用出一些术,法,甚至是神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然而,神魔变並非凭空修成,它需要一道引子,神魔本源精血。”
“神魔本源精血……。”
张仁闻言,心中已然明白了什么。
“不错。”
族长点了点头。
“蛮荒天地间,神魔秉天地道则而生,它们的本源精血,蕴含著神魔自身的印记。”
“人族若想掌握神魔变,就必须炼化神魔本源精血,以此作为变化的根基。”
张仁想到了之前提到的人族古老血脉,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问了出来。
“神魔何其强大,它们的本源精血,足以压塌山岳、蒸乾江河。”
“这等本源精血,乃是神魔求道之根基,岂会轻易与他人?”
族长转过身来,火光照耀下,脸上有著浓浓的后悔。
“交换。”
“蛮荒万族,皆有血脉传承,可以凭藉血脉走上超凡入圣之路。”
“大荒人族虽为道外生灵,与道无缘,但这无量人族,其中亦会诞生几个特殊存在,觉醒古老的人族血脉。”
“这些特殊血脉,於人族而言,乃是废血,但对於蛮荒万族来说,堪比天生地养的道胎。”
“一道人族古老者血脉本源,足以为一位万族生灵铸就神道道基。”
“要知道,那可是长生之基,甚至是……。”
老人说到这里时,停了下来,似乎心有顾忌。
“人族古老血脉……。”
张仁心头一动,猛然想起了小人儿之前的话。
想起了老人说起古老血脉时的神情。
“原来如此。”
“所以大苍部落觉醒了古老血脉的人,是小石头。”
张仁看著老人身边不吵不闹的小石头,总算是明白了。
难怪小人儿说他难以修成人祖法极限。
难怪族长会说他来的迟了些。
周围的欢呼声依旧热烈,族人们围绕著不灭薪火载歌载舞。
张仁看出了老人的自责,笑著说道。
“嘿嘿…....。”
“事在人为。”
“我们部落,曾有智者说过,量变引起质变。”
“即使没有神魔本源精血,但我若真的掌握三百六十五般超凡变化之术,到时候与神魔变化之术之间,究竟孰强孰弱,犹未可知。”
“毕竟大荒人族,从未出现过掌握三百六十五般超凡变化之术的人,不是吗?”
“再说了,不是还有第二条路嘛。”
张仁看向那一颗神木。
“即便是要修行神魔变,那也要用最强的神魔精血,不然岂不是浪费了我这绝世天资?”
张仁厚著脸说道,丝毫没有称自己为绝世天才的羞耻。
“所以,你们刚才说的那条路……就是祂?”
他抬手,指向那株贯穿天地、承载日月星河的无上神木。
“不错。”
族长似乎是有些累了,祭司接著说道。
老祭司眺望远方,眸光之中仿佛倒映著那株神木的虚影,声音低沉。
“神魔变,需要神魔本源精血。”
“蛮荒神魔虽强,但人族能够换到的,也只是秉部分道则而生的神魔精血。”
“天地之间,这一株神木,虽非神魔,却是真正的道之形体。”
“它承载万千道则,支撑天地两极,演化蛮荒世界。”
“日月轮转於其枝椏之间,星河浮沉於其叶片之上。”
“蛮荒万族称祂为世界树。”
“传说之中,天地初开,混沌未分,唯有神木生於混沌之中。”
“神木扎根混沌,汲取无量混沌之力,继而开枝散叶,演化大道。”
“如今的蛮荒天地,无论山河湖海、日月星辰,还是万族生灵、神魔妖鬼,其本源道韵,皆有世界树之烙印。”
“它是一切道则的源头,是天地万象的根本。”
“不知者不见其形,不识者不辩其身。”
老人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神木虽非至高,但…….。”
老人並没有说下去,反而是话锋一转。
“我人族修行法,以穴窍为根基,若能得世界树认可,被神树赐福,便可修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之术。”
“神木变。”
“以身化神木,借神木承载天地之大力。”
“那时,即是道之形体,举手投足间皆有无上大力加持。”
“甚至付出代价后,可借万千大道之力……。”
“这等变化,比之神魔变更甚,是人祖法真正的至高之境,甚至可以说,已经超脱了人祖法本身。”
“然而,这只是一个传说。”
祭司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自人祖创人祖法之后,蛮荒万族亦是知晓人祖法,有一段岁月,一些蛮荒大神通者,將视线落在了人祖法之上。”
“隨后提出了这条路。”
“至此,人祖法引得万族震动,纷纷兼修此法,只为修成神木变。“
“自那以后,无数蛮荒生灵都曾尝试走通这条路,却无一可成功。”
“因为想要得到世界树的认可,太难了。”
“难在何处?”
张仁追问,既然有这条路,那便走的通,能走的才是路,其他的只能算是悬崖断壁。
“难在,神木无灵,唯有本能。”
老人看著那株撑天神木,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神木虽为世界树,道之形体,但也正因如此,难以生出灵智。”
“如此,又怎能得到神木认可?”
“传说之中,若有人能够从天地万象之中,返本归源,参悟出足够多的神木烙印。”
“当神木烙印积累到一定程度,世界树便会生出感应,降下赐福。”
“那时即便是跨越无尽天地,也会得到祂的认可。”
“届时,神木烙印匯聚於身,化作真正的世界树烙印,修行者便可藉此,修成神木变。”
听到这里,张仁终於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条无需人族古老血脉、也不需要神魔本源精血的道路。
但它比获取这两样东西可难太多了。
神魔本源精血固然珍贵,但至少还有跡可循,只要有人族古老血脉,便可以交换。
而世界树的认可,却是从未有人做到的虚无縹緲的传说。
要从天地万象之中,参悟世界树的烙印,这种感悟,需要的悟性,何其恐怖。
有那种悟性的生灵,只怕也不需要修行神木变了,直接参悟天地万道,到时候掌握万道,当一个道祖不好吗!
相反,这神木变,却正好適合悟性恐怖,却与道无缘的的道外生灵,这不就是大荒人族…….。
张仁越想越觉得这是专门为大荒人族准备的一条道路。
“除了需要悟性之外,气运,冥冥之中的契机,只怕也不可缺少。”
“难怪,从古至今无人成功。”
张仁念动之间,便想到了更多。
老人看向张仁,目露希冀。
“我之所以让你走这条道路,便是因为你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蹟,身怀三百六十五个穴窍,血脉纯净。”
“这样的你,或许真的有奇蹟,得到世界树的认可。”
“悟性?”
张仁听到这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著,心潮澎湃,心中有著一丝古怪。
他看著那株撑天神木,露出一丝憧憬。
“这不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修行法吗。”
“论悟性,只要金手指道轮不出问题,蛮荒天地之中,有谁能比得过我。”
“嘎嘎嘎…….。”
“还有谁?”
“我要是修不成神木变,其他人更不可能修成了。”
这一刻、张仁在心中狂笑不止,已经在畅想未来了。
隨著张仁不断的盯著神木,突然间,脑海之中,道轮之上,传来轻微的震动。
【初见世界树,万道之形体,道韵+1】
“咦?”
道轮上道韵的变化,让张仁有一些疑惑。
“这可是世界树,道之形体,怎么只有这点道韵?”
一时间,张仁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这点道韵。
族长与祭司看到张仁看著世界树出神,嘴角掛著笑容。
並没有打断张仁美好的幻想,心中也有著几分期盼。
隨著时间流逝,夜色渐深,中央的薪火也不怎么旺盛了,大部份的木柴已经成了灰烬。
还没有相中的族人围著即將熄灭的篝火,脸上也都带著笑容。
骨依旧坐在原地,耷拉著脑袋,一脸的生无可恋。
整整一个晚上,他待在族长这里,都没有一个姑娘上前来。
“唉!”
骨长长地嘆了口气,仰头望著夜空,眼中满是鬱闷。
“我好歹也是部落里数得著的猎手,怎么就……。”
“啪。”
话没说完,族长的巴掌便落了下来。
“少在这儿叫唤,连身上的蛮纹都没有炼化,还想找婆娘?”
张仁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骨说部落姑娘很多,他可以在部落找到大屁股的婆娘。
可这一晚上,都没有人前来问他、这岂不是说,他也和骨一样,找不到婆娘。
想到这里,张仁瞬间高兴不起来了。
“我这么帅,怎么没有姑娘看上?不应该啊!”
张仁的嘴角抽了抽。
“好了,今晚就到这里,骨你送张仁回去。”
“明日带他来藏书洞,让他学习人祖法。”
老人说完挥了挥手,便拉著小石头,与祭司一同离去。
周围的族人,见状也纷纷散了开来。
…….
房屋中,躺倒在石床上,一时间有些辗转难眠。
今夜看到了那一株伟岸至极的神木后,如今满脑子都是神木。
除此之外,神魔变,世界树,不灭薪火,还有那条仿佛为他量身打造的道路……。
这一切,都在他脑海中翻涌交织,让他心绪难平。
“世界树……神木变……。”
他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又翘了起来。
老祭司说,要得到世界树的认可,需要从天地万象之中返本归源,参悟出足够多的神木道韵。
这需要恐怖的悟性,还需要冥冥之中的气运与契机。
蛮荒万族无数天骄,无数大神通者,从古至今无一人成功。
可他有道轮。
道轮能够在他见到天地玄妙,知晓天地秘辛时,生出道韵。
今夜他两次获得道韵,一次是知晓薪火玄妙,一次是初见世界树。
这种能力,放眼整个蛮荒天地,恐怕也是独一份。
“別人参悟神木道韵,怕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悟出连。”
“而我……只要多去见识这方天地的神异之地,多去了解那些古老的隱秘,道韵自然会源源不断地积累起来。”
“这就是我的优势。”
张仁越想越兴奋,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初见世界树怎么才加了一点道韵,那里出了问题……?”
他皱著眉头,思索著其中的缘由。
是世界树的层次太高,他看到的只是皮毛,还是其他原因。
“明天,就可以学习人祖法了,不知道二十倍的悟性,能否一学就会,一点就通。”
…….
时间流逝,天色渐明。
张仁猛地睁开眼睛,入眼是石屋的屋顶。
天亮了。
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翻身坐起。
隨后看向了脑海之中的无量道轮,此刻他十分想知道,那个数字究竟意味著是什么。
这一看,他整个人猛的一怔,隨后露出笑容。
道轮之上,那个他早已熟悉的数字,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
【8】
昨夜,这个数字还是【9】。
而现在,它变成了【8】
“9……8……。”
“是时间…….。”
“我就说嘛,我们既然都穿越了、怎么可能那么倒霉,一天死一个。”
看到这里、张仁也鬆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8天后会发生什么,但最起码这个数字不代表著其他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