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你小点声!”
苏念荷急得去捂她的嘴,做贼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这事没人知道,你千万別说出去。”
李莲花拉下她的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你胆子也太大了。那是谁?那是市长家的公子哥。大院里这些当官的,把门第看得很重。”李莲花替她捏了一把汗,“他现在图你新鲜,给你买衣服。万一哪天他家里人知道了,或者他自己腻了,你怎么办?到时候沈家肯定把你扫地出门,你在江南市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这些话像一盆冷水,却浇不灭苏念荷心里的底。
“他说会解决家里的事,还说申请了厂里的房子,等分下来就带我搬出去住。”苏念荷老老实实地交代,手摸著领口下的金牡丹,“他还带我去买了金子。莲花,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李莲花听完,半天没说出话来。
连房子都申请了,金子也买了,这绝不是隨便玩玩。
“要是真能成,那是你命好。”李莲花嘆了口气,把空心菜换到另一只手,“但我姑妈教过我,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就算沈技术员对你好,你自己也得有打算。”
苏念荷点点头:“我知道。我也想自己赚钱,不想什么都靠他。”
李莲花眼睛亮了起来,拉著苏念荷的胳膊:“正好,我这两天正琢磨这事呢。我姑妈说,现在是改革开放,外面很多地方都能自己做买卖,不用非得在人家家里当保姆伺候人。”
“做买卖?”
“对啊!我想好了,在副市长家再干几个月,攒点本钱,我就去摆摊。”李莲花越说越起劲,“我听人说,去羊城进货,拿回来卖,能翻好几倍的利钱。江南市现在摆摊的越来越多,一天挣的钱比在厂里干一个月还多。”
苏念荷听得有些发懵。
羊城那么远,她连江市都没转明白。
“可是去羊城那么远,咱们能行吗?”
“怎么不行?”李莲花拍了拍胸脯,“就是路上坐绿皮火车,小偷小摸多,听说还有拐子。我一个人心里发虚。念荷,你要不要到时候跟我一起去?咱们两个人结伴,就不怕了。”
苏念荷心跳加快。
自己去进货,自己卖钱。
“我姑妈说了,干几个月攒点钱,找个城里好人家嫁了是正经出路。但是,我觉得嫁城里人当然好,但要是咱们自己能赚钱,腰杆子更硬,谁也別想欺负咱们。”李莲花说得斩钉截铁。
苏念荷觉得莲花说得对。
就算沈淮对她再好,她不能当个吃白食的。
她要有自己的底气。
“好。”苏念荷答应下来,“我这几个月在沈家也多攒点工钱,到时候咱们一起想办法。”
两人又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摆摊卖什么,直到听见副市长家前院有人喊李莲花,才依依不捨地分开。
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
苏念荷回到沈家,厨房里的备菜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她刚把洗好的茄子切成滚刀块,外头就传来了自行车进院的动静。
沈淮回来了。
苏念荷手里握著菜刀,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两拍。
没过几分钟,厨房的门被推开。
沈淮穿著浅灰色的工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带著外头的热气走了进来。
他反手带上门,“咔噠”一声,厨房成了个封闭的私密空间。
苏念荷转过头,呼吸有点乱:“你回来了。”
沈淮没说话,大步走过去,直接把她堵在水槽和案板之间。
“下午去哪了?”他嗓音低沉,带著点隨意的问询。
“去找莲花说了一会儿话。”苏念荷老实回答,身子往后贴了贴水槽边缘。
沈淮抬起手,指节分明的大掌直接覆上她的锁骨处。
他往前压了半寸。
苏念荷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菜刀赶紧放下,两只手抵在他的工装外套上。
“別闹,刘阿姨他们快回来了。”她小声提醒。
“抱一会儿。”沈淮没退,反而把手绕到她身后,扣住她的后腰,用力往自己怀里带。
苏念荷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偏著头躲开他温热的呼吸。
“沈淮,莲花跟我说,过几个月她想去羊城进货摆摊。”苏念荷抓住机会,把下午的打算说出来,“我想跟她一起去。”
沈淮手臂的力道顿了一下。
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看著她的脸。
“去羊城进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连江市的路都认不全,去羊城?”
“我可以学。”苏念荷有些不服气,声音大了点,“莲花说摆摊能自己赚钱。我也想自己赚钱。”
沈淮看著她这副倔强的样子,想起她那把饭碗看得比天大的性格。
“你想做买卖,可以。”沈淮並没有阻拦,“但不用去羊城。”
苏念荷愣住了:“不去羊城去哪进货?”
“贺建军就是从羊城进货的。”沈淮捏了捏她的后颈,“你想卖什么,直接去他那里拿。有我打招呼,他给你底价,你不用去火车上受那个罪。”
苏念荷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他总是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噹噹,把最安稳的路铺在她脚下。
“可是……”
“没什么可是。”沈淮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廓上,“我对象,不用去外面风吹日晒跟人抢货,你想靠自己进货就靠自己,我只是给你一个方便的门道。”
“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沈淮嗓音哑了下来。
“什么?”
“今天想我没?”
苏念荷脸红得快要滴血,咬著下唇不吭声。
沈淮大掌在她后腰上按了按,威胁的意味很浓。
“想了。”她妥协般地挤出两个字。
沈淮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笑,偏过头,直接吻了上去。
门外,刘慧珍的皮鞋声已经进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