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
沈淮顺著楼梯走下来。
客厅里刘慧珍已经回房换衣服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
苏念荷正把炒好的土豆丝装盘,动作有些慌乱。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沈淮站在门边,嚇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直接抵在了灶台上。
“您……谈完了?”她声音很小。
沈淮走进去,反手带上厨房的门。
空间再次变得狭小。
他走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被衣领遮住的锁骨处。
“刚刚偷听了?”沈淮问。
苏念荷赶紧摇头:“没有,我一直在炒菜,什么都没听见。”
沈淮轻笑了一声:“没听见怎么知道我们在吵架?”
苏念荷语塞,脸颊慢慢涨红。
沈淮抬起手,大掌覆上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放心。”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廓,“我没提你。说了家里的事我会解决,在那之前,就不会让你难做。”
苏念荷鬆了一口气。
男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有些站不住。
“您先出去吧,菜已经好了,一会儿刘阿姨该下来了。”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沈淮没动,由著她推。
“晚上记得来拿东西。”他留下这句话,鬆开手,转身走出了厨房。
苏念荷靠在灶台上,大口喘著气。
她摸了摸领口下的金牡丹。
处对象。
这条路,似乎比她想像的还要难走。
但看著沈淮刚才护著她的样子,她心里那点害怕,又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晚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刘慧珍吃得很少,显然还在为下午相亲的事生气。
沈万山拿著筷子,一言不发。
沈涛和王丽萍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低头扒饭,不敢多嘴。
苏念荷端著最后一道汤上桌。
她把汤盆放下,准备退回厨房。
沈淮坐在椅子上,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汤。
“这汤不错。”沈淮开口,打破了饭桌上的沉默。
刘慧珍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汤再好,也堵不上你气人的嘴。”
沈淮没理会,端起碗喝了一口。
苏念荷站在一旁,双手交握在身前,头低得很低。
吃过晚饭,沈家人各自散去。
苏念荷收拾完厨房,把院子里的衣服洗好晾上。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
苏念荷回到保姆房,换上了一件宽大的旧棉布睡衣。
她坐在硬板床上,想起沈淮交代的话。
去他房间拿匣子。
她咬著嘴唇,心里直打鼓。
二楼是沈家人的地盘,她一个保姆大半夜跑上去,万一被人撞见,根本解释不清。
可是如果不去,沈淮那脾气,指不定又要下来堵她的门。
而且,她答应好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口。
楼梯上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每走一步,她的心就跟著提紧一分。
终於摸到了二楼。
走廊里留著一盏昏黄的壁灯,刘慧珍和沈万山的房门紧闭著。
沈淮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著,透出一条光缝。
苏念荷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屋里开著檯灯。
沈淮洗过澡,身上穿著白色的跨栏背心和灰色的长裤。
他靠坐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苏念荷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进来,把门关上。”沈淮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
苏念荷挪动脚步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严实。
屋里有他身上那种好闻的皂角味。
沈淮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放在桌面上。
“过来。”他招了招手。
苏念荷走过去,离他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匣子在这。”沈淮指了指桌面,“你把东西放进去,钥匙你自己拿著。”
苏念荷点点头,伸手去解最上面领口扣子。
她今天把金项炼藏在最里面,扣子解开一颗放。
沈淮的呼吸重了半拍。
他坐在床沿上,视线停了一下,又移开视线。
苏念荷把项炼摘下来,放进匣子里,扣上锁,拔出钥匙攥在手心里
沈淮看著苏念荷。
感觉甜腻的果香味在並不宽敞的房间里蔓延,直往人鼻子里钻。
沈淮感觉嗓子有点干。
他本来有很多话想问她。
问她今天下午在厨房听见他跟刘慧珍吵架时心里在想什么,问她以前在柳河村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问她对以后到底有什么打算。
可话到了嘴边,全被这满屋子的甜香给堵了回去。
“过来。”沈淮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话。
苏念荷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停。
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脚底像生了根,一步都不肯往前挪。
“匣子锁好了。”她把手背到身后,声音细细的,“我得回去了。”
沈淮没理会她的藉口。
他站起身,大步跨过去,直接走到她面前。
苏念荷往后退,腰撞在了床头柜的边缘,退无可退。
沈淮低下头,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领口上。
“跑什么。”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弄好了,我回去了……”苏念荷压低声音惊呼,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淮长臂一捞。
男人力气大得嚇人,直接把她扯了过去,顺势在床沿坐下,將人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苏念荷嚇得双手抵在他胸前。
“沈淮……”她急得脸都白了,生怕吵醒隔壁的刘慧珍和沈万山。
“抱会儿,再跟你说。”沈淮一手环著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箍得很紧。
两人抱在一起。
沈淮喉结剧烈滑动。
他原本是想跟她好好说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