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揽著那截细软的腰,手掌心热得发烫。
怀里的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两条腿完全使不上力,全靠他手臂的力道托著才没滑到地上去。
“小淮?”门外刘慧珍的声音拔高了些,伴隨著两下不轻不重的拍门声,“大白天的你在里面反锁著门干什么呢?”
苏念荷嚇得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细的呜咽。
她两只手死死抓著沈淮衬衫的布料,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全砸在沈淮胸口的衣服上。
沈淮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视线儘可能避开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妈,我在换衣服。”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刘慧珍隔著门板念叨起来:“换个衣服还锁门。刚才我听著里面有动静,还以为进贼了呢。你厂里李科长打电话到家里来了,说下午开会的时间提前半小时,让你吃完饭早点过去。”
“知道了。”沈淮应著,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对了,你大嫂刚才说要买几尺的確良布给平安做两身小衣服,你手里还有没有布票?有的话先拿出来用掉,別等下个月过期了。”刘慧珍没走,继续在门外说著家常。
沈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这房间里的空气全被那股甜腻的果香占满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火上浇油。那味道混著怀里女孩温热的体温,直勾勾地往他神经里钻。
他想把手收回来,拉开两人的距离。可刚一鬆劲,苏念荷的身子就软绵绵地往下溜。
沈淮只能重新收紧手臂,把人往上提了提。
他低下头,目光难免扫过她,呼吸又重了几分。
“把扣子扣上。”他压低声音,贴在她耳边快速命令。
苏念荷慌乱地点头。
她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全是不听使唤的虚汗。
两颗塑料扣子本来就小,扣眼又紧,她越是著急越是扣不进去。
门外刘慧珍还在等回话:“小淮,你听见没有啊?找找你抽屉里的布票。”
“在找了,妈你等会儿。”沈淮回了一句。
他低头看著苏念荷。
她急得直哭,眼眶红通通的,连嘴唇都咬破了皮。两只手在领口处胡乱拉扯,却没把扣子繫上。
空气中甜腻的果味越来越浓烈。
沈淮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他平时在厂里,面对再复杂的机械图纸也能保持绝对的冷静,现在却被一个乡下小丫头弄得连呼吸都乱了套。
“別动。”沈淮哑著嗓子低喝。
他腾出一只手,拨开苏念荷发抖的手指,捏住那颗小塑料扣子。
他手指粗长,平时习惯了拿扳手和钢笔,现在去捏这黄豆大小的扣子,显得格外笨拙。
两人靠得极近。
沈淮的手背不可避免地碰到她。
苏念荷瑟缩了一下,鼻音重重地抽泣著,眼睫毛上全掛著泪珠。
“別出声。”沈淮动作僵硬,好不容易把第一颗扣子塞进扣眼里。
外面的刘慧珍等得不耐烦了:“还没找到?是不是放在你那个黑皮公文包里了?要不要我进去帮你找找?”
说著,门把手传来转动的声音。
苏念荷整个人僵住,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被赶出沈家、卖给老头子的悲惨画面。
“没在包里!”沈淮立刻出声制止,“我放在柜子最下面的铁盒子里了,马上拿给你。”
门把手停止了转动。
沈淮长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去扣第二颗扣子。
因为刚才那一嚇,苏念荷身子往下缩了缩。
沈淮的手指刚捏住扣子,视线就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半拉开的窗帘透进几缕阳光。
沈淮只觉得鼻腔里猛地一热,一股腥甜的味道直衝脑门。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滴鲜红的鼻血就毫无徵兆地滴落下来。
“啪嗒。”
这极轻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无比清晰。
那滴血正正好好落在苏念荷手背。
极致的白与刺目的红,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红色的血珠顺著手腕缓缓往下滑,留下一道惊心动魄的红痕。
苏念荷呆住了。
她低下头,看著那道血跡,又抬头看看沈淮,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丟人的事情。
他抬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鼻子,手背上沾了一大片血跡。
“沈、沈技术员……”苏念荷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
“闭嘴。”沈淮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条手帕,直接按在苏念荷手背,用力擦掉那道血跡。
手帕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娇嫩的肌肤,苏念荷疼得轻嘶了一声,眼泪又掉下来了。
沈淮动作一顿,放轻了力道。
他把那块沾了血的手帕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裤兜里,然后三下五除二地帮苏念荷把剩下的扣子全部系死。
“站好。”他鬆开揽在腰上的手。
苏念荷赶紧扶著墙站稳,两只手死死抓著衣角,低著头根本不敢看他。
沈淮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几张布票。
他用手背压著鼻子,快步走到门口。
“妈,找到了。”沈淮拉开门,身子挡在门口,只把手里的布票递出去,没让刘慧珍看到房间里的苏念荷。
刘慧珍接过布票,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来:“你鼻子怎么了?怎么流血了?”
“天太热,上火。”沈淮面不改色地扯谎,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
“让你平时多喝点绿豆汤你就是不听,非要喝那些凉水。”刘慧珍念叨了两句,“行了,赶紧去洗洗,把带血的衣服换下来,等会让小苏拿去洗了。”
“嗯。”沈淮应了一声,直接把门关上。
刘慧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下了楼梯,完全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