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赵强手一顿,转头看去。
沈淮推著自行车,站在不远处,眼神冷得像冰。
“沈、沈哥。”赵强干笑两声,收回了手。
沈淮平时在大院里不怎么跟人搭话,但大家都知道他不好惹。
“滚。”沈淮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赵强哪敢惹他,灰溜溜地跑了。
沈淮走到苏念荷面前,看著她因为惊嚇而微微发白的脸,眉头微皱。
“没事吧?”
苏念荷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红:“没事,谢谢沈同志。”
沈淮看著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这女人长成这样,还穿得这么惹眼,难怪会被人盯上。
“以后出门注意点,大院里什么人都有。”沈淮语气生硬地交代了一句,推著自行车往家走。
苏念荷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抱著孩子跟在后面。
回到沈家,沈淮直接上了二楼。
苏念荷把沈平安哄睡著,去厨房准备晚饭。
为了防止晚上再发热,她晚饭还是只喝了半碗稀饭。
夜里,沈家人都睡下后,苏念荷又端著盆去院子里洗衣服。
今天洗的是沈淮刚才换下来的衣服。
苏念荷搓著那件白衬衫,上面还残留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了今天下午他帮她解围的画面。
虽然他看起来很冷,但其实人还挺好的。
苏念荷脸颊微红,加快了洗衣服的速度。
洗完衣服,她端著盆准备回房间。
转身的瞬间,她看到二楼阳台上站著一个人。
沈淮靠在栏杆上,正低头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苏念荷心头一跳,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跑回了房间。
沈淮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那股甜腻的果香味,似乎又飘到了鼻尖。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这女人,真是个麻烦。
他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打定主意要弄清楚这丫头身上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蝉鸣就吵得人心烦。
苏念荷饿得头晕眼花。
为了防著身子再出状况,她昨晚和今早加起来就喝了两口清汤寡水。肚子一直咕咕叫,连带著身上那股天然的甜香味也淡了不少。
甜香味一淡,沈平安就不干了。
客厅里,小傢伙扯著嗓子嚎,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王婶急得满头是汗,把苏念荷昨天穿过的那件旧衣服搭在肩膀上,又把奶嘴往孩子嘴里塞。
“哎哟,小祖宗,你倒是喝一口啊!”
这回连带味道的衣服都不管用了。
沈平安扭著头,手脚並用把奶瓶蹬开,哭声要把屋顶掀翻。
大门“哐当”一声开了。
大嫂王丽萍刚下夜班回来,手里还提著个布包。
她把包往鞋柜上一扔,换著拖鞋,眉头拧得老高。
“妈,这怎么回事?一大早就哭成这样。”王丽萍走到沙发边,看了一眼旁边束手无策的苏念荷,话里带刺,“咱们家一个月花二十块钱请人,就请个木头桩子杵在这儿?一个两个连个孩子都哄不好,这钱花得也太冤了。”
刘慧珍坐在旁边揉著太阳穴,本来就被哭声吵得头疼,听儿媳妇这么一说,脸色更难看了。
她看了苏念荷一眼,语气很不耐烦:“念荷,你昨天不是挺有办法的吗?今天怎么就不行了?”
苏念荷两只手搅著衣角,急得满头大汗,嘴唇咬得发白。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饿肚子,身上味道淡了。
“我……我再试试。”她上前想抱孩子。
沈平安哭得正凶,谁抱都不好使,闭著眼睛瞎扑腾。
王婶抱著孩子躲开,嘆了口气。
到了快中午,刘慧珍嫌吵,带著王丽萍出门去百货大楼买东西了。
厨房里,王婶把沈平安放在小推车里摇晃,压低声音跟苏念荷交底。
“念荷啊,婶子跟你说句实话。这家里的规矩大,主家看重的是干活利索。平安要是再这么不吃不喝,刘主任明天就能让我们捲铺盖走人。你到底用了什么偏方,赶紧使出来啊。”
苏念荷站在水槽边,听见“捲铺盖走人”几个字,心里慌得直打鼓。
她绝对不能回柳河村。
要是被赶回去,她爹非把她绑著送给那个五十岁的老男人不可。
她转头看著推车里饿得直吧唧嘴的沈平安,心里明白过来。要体香更浓一点,她就必须吃饱饭。
午饭时候,刘慧珍和王丽萍还没回来,家里就老太太和老爷子在屋里歇著。
苏念荷端著个大海碗坐在厨房的小方桌旁。碗里盛得满满当当,白花花的大米饭,上面浇了半碗红烧肉的汤汁。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米饭的香气混著肉汁的咸香,顺著喉咙落进空荡荡的胃里。
她吃得极快,腮帮子鼓鼓的,没一会儿就干完了一碗。
她站起身,又去锅里盛了第二碗。
两大碗实打实的米饭下肚,苏念荷撑得直打嗝。
吃饱喝足,身子就开始发热,发热的时候身体香味会浓郁的一点。
到了下午三点多,苏念荷身体香味很浓郁了,不用靠近都能闻到。
苏念荷慌了神,趁著王婶在院子里收衣服,她转身溜进了楼梯下方的小杂物间躲会。
杂物间里光线很暗,堆满了旧报纸、破纸箱和几把缺了腿的椅子。
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灰尘味,正好能掩盖住她身上的味道。
她在架子上摸索,找到一个以前装糖丸的空玻璃小瓶,用衣服下摆把瓶子擦得乾乾净净。
她偷偷装了点奶粉泡了,看看跟自己待久了,能不能沾点甜味。
整个杂物间很快被那种浓郁又甜腻的味道填满。
她想著,只要有甜甜的味道,沈平安肯定愿意喝。
她小心翼翼地端著那个小玻璃瓶,用肩膀顶开杂物间的门。
外面的光线照进来,她刚迈出一步。
过道里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苏念荷走得急,根本没防备,肩膀直接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胸膛。
“哎呀!”
她惊呼出声,脚下一个踉蹌,身子直直往后倒。
一条有力的胳膊横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男人的手掌很大,隔著粗糙的棉布衬衫,那惊人的细腰不堪一握,热度透过布料传到掌心。
苏念荷嚇得赶紧站稳,手里的玻璃瓶险些飞出去。
她抬头,对上沈淮那张冷峻的脸。
他今天穿了件短袖白衬衫,下摆扎在西裤里,平时都是晚上才回来,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中午也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沈淮的声音很低,带著点审视。
他离得极近,只要一低头,那股甜果香就比昨晚更浓烈的、直往人鼻子里钻。
沈淮的视线从她慌乱的脸往下移,最终落在了她双手死死护著的小玻璃瓶上。
透明的瓶子里,装著小半瓶沈平安的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