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君境界近道,无限接近於仙。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万世』中的最后一世,让他领悟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秘密。
“万世仙书在歷经万世后,就可修得『万世仙尊』,成为真正的仙。”
“这万世仙书,像是大道至宝,又像是一门修行功法,引领著人去修成那『唯一真仙』,从此长生久视,万劫不磨。”
“我歷经万世,不论修为、心性、悟性都已通天彻地,却终於让我领悟出,这成仙的最后一道门槛。”
“便是我与这万世的因果。”
朴素的臥室中,秦子君盘膝而坐,他微微垂首,闭上双目,诸般大法,一切逍遥,万世之经歷都於他识海中重现。
他歷经万世,修行超过百万年,沾染的因果之数,红尘之密,是决然超过任何人想像的。
“还好,我这万世人生,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生。”
“修行的人生虽然也不少,但只有少部分自己去登临绝顶,其他的修行人生,都是半途而亡。”
秦子君轻呼口气,发现自己无意中,符合了万世仙书的要求与心境,才是终於走到如今,即將踏出最后一步。
凡人的人生因果最是好清除,甚至可以说已经没了。
凡人一死,大部分因果就是消除。
再过个几百年,后人连你这个凡人都忘记,那一切因果都是烟消云散。
修行者的人生,因果就会重的多。
修行境界越低,因果越轻;境界越高,因果越重。
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境界低时,接触的人,影响的人也都是一般人,不会造成太大的因果缠身。
“若是我在歷经万世时,每一世都贪恋权柄、欲望,每一世都凭藉著自己重生的能力,登临绝顶,造成无数因果。”
“那我此时万世因果缠身,就像是作茧自缚,永远离成仙只差最后一步,却无法迈出。”
秦子君庆幸,这万世他是一心求道,没有贪恋任何一世的权力、力量还有欲望。
就比如他刚经歷的一世是太清境圣人,纵横天下无敌。
下一世突然命格变成乞丐,就要去街边討饭,受那毒打。
一般人绝对无法忍受,必会选择逆天改命,让乞丐也当一世之尊,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但偏偏,秦子君向道之心虔诚。
他歷经万世从不是为了万世经歷中得到的力量,以及满足自我的欲望。
他一切的所求,都是渡过万世,成那真仙。
因此,
他是真能从仙尊变乞丐,而內心平和不变,老老实实的去乞討一生,受人鄙夷欺辱,却道心不起涟漪。
正是这份绝无仅有的求道之心,让秦子君走到了现在,在这最后临门一脚时,虽有巨大因果缠身,但並不严重。
做减求空,正是要把这些因果儘量去除,让身心不染尘埃,从而以最是纯澈之道心,登临仙境。
当然,因果是不可能完全清空的。
就算是死人都有因果,更遑论是活人。
只要秦子君还活著,那因果就永远存在,他所要做的是儘量减少因果。
去除那些不重要的麻烦因果,而留下对他最重要的因果。
“所谓因果,无怪乎人与物,其中人是最复杂多变,於我而言也是最重要的,能去除就去除,不能去除就算了。”
秦子君心下思索,像是姜姑娘,就与他有著巨大因果。
但这份因果是可能去除的,只要姜姑娘自己愿意,秦子君也愿意,双方一合计,就可各行其道,再也没有关联。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也有些因果,却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
比如师徒间的因果。
秦子君在尹航手机上看到了楼观雪的背影照片,又知道了转世者存在后,以他的聪明,立刻就猜到他那徒弟也转世了。
这师徒间的因果怎么清除?
逐出师门?那照样没用,因果还是在。
想要將师徒间的因果也清除,秦子君思来想去也只有两种方法。
一个是他断情绝性,当徒弟不存在;一个是自己直接出手把楼观雪给杀了。
但不管哪个选择,都不是秦子君的道途,真这么做反而是毁了自己大道。
所以这份因果,就是秦子君认为比较重要,绝对清除不掉,那就一直承担留下的因果。
夫妻之间可以同床异梦,然后离婚。
但在修道界,师徒之间的关係可比夫妻还复杂亲密。
除非楼观雪欺师灭祖,秦子君到能大义灭亲,直接把因果全解决。
但,
以他那徒儿的性格,她估计就算是死也做不到背叛自己。
“我这万世都好说,唯有『元始大罗天』那一世的因果最重,最难以清除。”
秦子君头疼万分。
那一世是他最张扬,最狂妄,最无敌的一世。
当时的秦子君觉得,自己不需要什么万世仙书,靠自己就能走上成仙路。
那一世的秦子君就是这么做的,为了走上那一步,他做了许多事,也做了许多实验。
就连那上古之天,都被他给斩裂,上古之道都是崩坏,上古之灵也被他杀光。
也正是他彻底破灭了上古之天,才让后世有仙道出现,其中牵扯到的因果之大,难以想像。
而秦子君確实也在那一世,达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就。
他成了半步真仙,直到发现最后的半步踏不出,才是选择继续轮迴。
他的横压万世,独断万古也是由此而来。
现在,那无敌的一生给他带来了最大的麻烦。
“人的因果难以清除,但是物的因果是必须要清除的。”
“这元始大罗宗的一座偏殿现世,我得亲自走一遭,把与它的因果清除掉。”
秦子君略一沉吟,有了决定。
那座偏殿里有一些法宝药物,还有不少天材地宝。
自己就拿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其他的就让它们变成无主之物,谁有缘法就自己去拿、去抢。
省的这些物与自己有因果,然后散落世界各地,又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事。
秦子君起身,稍微收拾了一番,不疾不徐的一步迈出,已是悄然出现在九天之上。
他往东海方向望了一眼,轻笑一声,化作清风而去。
这次机缘出现,必然会有许多人来抢夺。
自己那徒儿住在元始大罗宗一万年,一定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元始大罗宗的一部分,必然前来。
姜姑娘如今代表诸夏,这东海上的机缘,她不会让给任何人,一定会代表诸夏来爭抢。
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魑魅魍魎,邪魔外道,也必然对此覬覦。
东海,一定会变的很热闹。
哎,就是希望徒儿和姜姑娘,不要为此动气打起来。
虽然秦子君有两大爱好。
一个是看女人打架。
一个是和女人打架。
但不论是楼观雪还是姜姑娘,都与他因果不小,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也不好主动帮谁。
若是两人谁出了事,他也会心疼。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子君摇了摇头,人已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