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在你楼下等你。”
她笑著,在杨安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蜻蜓点水,像是在做最后的克制。
杨安失了魂一般,走进了自己的宿舍。
“咦?杨安,你……你这是?”
本来还在全心全意打csgo的郭吉,死了之后刚放下耳机,就听见旁边叮叮噹噹的动静,好奇转过脑袋。
好巧不巧,正好看见青年打开行李箱,在把叠好的被单往里面塞。
“没什么。”
杨安低著头,继续忙著手上的事情。
放好被单,又打开衣柜,將里面寥寥几件的衣物掛在左臂。
“我以后……不住这里了。”
“啊?为什么?”
郭吉手上还拿著耳机,一脸茫然。
忽然,他瞪大眼睛。
我靠。
不会是自己平时打游戏的时候,吼的声音太大了,把人家给弄跑了吧?
“呃……杨安啊,哈哈,这个事情还是要慎重考虑的……我有时候输了,就容易情绪激动,哈哈……对不起,要是打扰到你了,我以后绝对小点儿声!”
“……”
听到旁边紧张的道歉,杨安噎了一下,不由失笑:“想什么呢,不要多想,我是个人原因,才搬出去住的。”
说真的,这一两个月,杨安自己都睡习惯了。
才开始確实很烦郭吉动不动大吼大叫。
但不久之后,居然觉得有些美妙。
再睡下去,產生一定的依赖,反而如听仙乐耳暂明。
因为本来就没睡多长时间,要带的东西也不多。
基本上装在行李箱和背包里,都可以带得动。
除了……一床被子,还有垫板。
这些,都是来报导之后,才现场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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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好说,可以找大袋子塞进去。
可垫板的尺寸,硬度,不可摺叠,本身就很难带走。
杨安也不打算今晚睡觉了。
一想到明天,想睡也会焦虑不安,根本睡不著觉。
所以他早早把床上的东西扒了下来。
今天晚上,宿舍三个人都在屋子里面酣睡,偶尔有微弱的鼾声穿过阳台小门。
杨安的行李都放在了床位下,自己则关上阳台门,靠在护栏边缘,对著满天繁星发呆。
同居……
往日的囚禁折磨……
他迷茫了。
对未来感到迷茫,痛苦。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想起曾经的幻想,高考结束后爽玩一个暑假,考上理想的大学,学自己喜欢的专业,享受美好的大学生活。
找一个真正喜欢的女友。
这才是应该走的人生轨跡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杨安抬起头,一望无际的夜幕,远处是灯红酒绿,车辆匆匆来往。
这里的所有,都在按照自身的道路向前迈步。
唯独有个人,已经脱离了轨道。
与另外一个人的轨道暴力合併,驶向扑朔迷离的迷雾。
至於那迷雾之后,是什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似乎谁都给不出確切的答案。
夜已深,远处的灯火也渐渐稀少。
杨安合上双眼,思绪放空,任由晚风灌入衣袖,穿过里面,將浑身的燥热尽数带走。
……
“我六点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拖了半小时才下来?”
杨安提著行李箱和被褥,背著书包,刚推开宿舍楼的大门,就看见左边阶梯,江念溪早早佇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
面对质问,杨安只是低声说道:“有些东西忘记弄了,走的时候才想起来……”
“……昨晚没睡觉?”
“睡了。”
“撒谎,你眼圈都是黑黑的。”
“……”
女人无奈的笑了笑,走到他的身前,宠溺似的揉揉他的头顶。
“在我面前,不许骗人,知道吗?”
两人的身高差不算大,可此番举动,却显得杨安和一只宠物一样,任人揉摸。
她摘下青年头髮中夹杂的毛线,轻声地说:“你骗不了我的,永远骗不了……”
“……”
杨安没接话,视线越过她的腰际,不免心生疑惑。
女人的背后空空如也,哪里有行李箱之类的影子。
不是说搬出去住吗,怎么……
“嗯?”
视线的偏差,让江念溪回头看了一眼,大致能猜出青年在想什么。
她笑著说:“我的东西,早就搬出去了,我来你们宿舍楼之前,还將屋子的卫生打扫了一遍,就差你啦。”
杨安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他刚刚迈开步子,走下阶梯,江念溪便主动伸手,替他接过手中的行李箱和被褥。
一路上,女人一直在主动找话题。
但青年面无表情,直到走到了昨天租的房子底下,女人具体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印象。
……
“咔嗒!”
钥匙插进门锁,隨著白皙小手轻轻扭动半圈,房门也隨之敞开一条缝。
江念溪伸手一推,拉著行李箱先行走了进去。
杨安跟在后面。
房子確实被收拾过,而且多了一些昨天没有的物件。
看样子,应该是江念溪从宿舍带过来的。
虽然面积比较小,极致的乾净却让人感到很是舒適。
在放下行李箱之后,江念溪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转身面对他,从兜里拿出另一把钥匙。
“吶,这是房东给我的备用钥匙,你带在身上。”
杨安拿过钥匙,冰冷的金属上,还带著一丝丝不属於这里的温度。
就这样,稀里糊涂。
大学开学还不到三个月,便从安全的宿舍环境搬了出去。
他不知道之后迎接他的会是什么。
可能是和先前的囚禁一样。
也可能会稍微温和一点吧。
不论怎样,他知道,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入这个温柔陷阱。
再向前一步,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后果將是无法挽回的。
到底……该怎么办呢……
杨安將钥匙揣进兜里,简单环视了一圈,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不开心?”
一旁,江念溪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了下来。
“没有……只是,怀念我的几位舍友。”杨安摇头,解释道。
然而,这个解释显然令江念溪忍俊不禁。
她再次伸手,摸向青年的头顶,柔声安抚:“我们只是搬出去住了,又不是不让你上学。”
“上课的时候,也可以见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