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口说说而已,如果很为难的话,或者你现在还没想好,不必著急回答我。”
江念溪似乎永远都是一副眉眼柔顺的样子。
无论在什么场景,与什么人对话。
仿佛是在刻意收敛自己的稜角。
这也是杨安觉得这个人十分矛盾的地方。
“杨安,陪我去周围玩一玩儿吧。”
她仰头笑著,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啊,我陪著你,我吗?”
杨安指著自己,神色怪异。
“嗯。”江念溪微微頷首。
“我想不去。”
他摇了摇头,拒绝了女生的提议。
他们之间,说实话没什么好逛的。
而且再过一个月,两个人就各奔东西了。
去周围玩一玩儿,显得没什么必要。
“……”
江念溪却没有丝毫生气的跡象,只是淡淡笑著说道。
“今天是我生日。”
啊?
杨安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惊讶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你……生日?”
“嗯。”
相比之下,江念溪则显得更为从容不迫。
她拉了一下衣摆,小声呢喃:“还记得吗?”
“你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买了个蛋糕。”
“那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现在,我只想你陪著我散散步……都不可以吗?”
话音落下,她忽然看向一旁站著的杨安,眼底是浓到化不开的柔情。
这份柔情,只属於一个人。
也只给一个人。
“……”
杨安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眼神微微闪躲。
如果,今天是江念溪的生日……
那么於情於理,他都不应该如此绝情。
更何况,仅仅只是一起去散个步,这么简单的事情。
他不可能因为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而忘记了对方的恩惠。
“好吧,那我陪你一起走走……”
他轻咳几声,不过目光还是不敢对上对方的眼睛。
江念溪听到之后,没有所谓的欣喜,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仿佛早在意料之中。
她轻笑著说:“去换身衣服吧。”
不过因为只是简简单单转一转,散散步的原因,所以杨安没有过多收拾。
简单打理一下,便稍显尷尬地走出了臥室。
另一边,江念溪早早就在防盗门门口等著。
“嗯……不错呀。”
她看著眼前的青年,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
男孩子,还是需要收拾收拾的。
“对了,我们去哪里?”
关上防盗门,將钥匙放进兜里,杨安忽然想到,便好奇地看向一旁的女生。
谁知道,江念溪只是笑了笑。
“跟著我,就好了。”
“……好。”
两个人下了楼,兜兜转转。
江念溪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哪条巷子,通往哪里。
杨安在这里住了多年,甚至感觉自己都没江念溪熟悉这些弯弯绕绕。
他自从住在这里,生活就是两点一线。
上学,放学。
再上学,再放学。
除了潘主发主动邀他出去,他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整天泡在学业里面。
儘管学业最后……也不是那么突出的。
到了一些陌生的道路,他只能稍微落后江念溪半个身位。
看对方往哪里拐,他就跟著。
走了十分钟左右,两个人还在建筑之中游荡。
杨安忍不住了,犹豫片刻,他选择点了点江念溪的肩背。
“怎么了?”
江念溪停下脚步,笑著回头。
“呃……”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到底是去哪里啊?”
“已经绕了十多分钟了……”
听到青年的话,江念溪只是轻轻歪起小脑袋。
她说:“和我一起,你很煎熬吗?”
当然是煎熬的。
杨安心里默默想著。
但今天是江念溪生日。
他不可能这样说。
也不会说一些搅人家兴致的话。
“不会的。”杨安乾笑两声:“我只是……感觉走的有些累。”
“嗯……你真好笑。”
显然,这副表里不一的样子,心思敏锐的江念溪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她上前一步,先是细细端详几秒对方的脸庞,隨后低下头,两只小手攀上对方的衣领。
指尖捏过,褶皱被轻轻抚平。
“你看,我很喜欢你的,就是这一点。”
她的笑,清淡,意义不明。
“你知道吗,你总是藏不住你內心的情绪。”
“我看著你的脸,看著你的眼睛,你的嘴唇,我就仿佛透过你的皮肤,直视你那颗还在稳定跳动的心臟。”
“你总是想要隱瞒,可你不是一个合格的表演家,不是吗?”
杨安的瞳孔微缩,矢口否认:“我哪里……我说的都是真话。”
他慌了。
当对方忽然逼近的那一刻,他真的有些慌了。
江念溪怎么就跟在他心里安装了窃听器一般,能精確捕捉到他的每一缕思绪。
仿佛他的思想,在女生的眼里,躲无可躲,无所遁形。
“……我又不会吃了你,怕我干什么?”
江念溪整理好他的衣领,没有分开,而是扬起精致的容顏,忽然笑道。
“我也不会把你带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小同桌。”
“……”
杨安慌乱的情绪稍微平復下来。
不过,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疑惑。
江念溪鬆开手,转身接著往前方走去。
他深呼一口气,紧跟著上去。
巷道比较杂乱。
地上经常会出现一些凌乱的垃圾。
尤其是和水泥墙的边缘,更是重灾区。
住在这里的人们,大多素质不是很高,所以经常出现把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都从窗台丟了下来。
或者是晾在防盗窗上的各样风乾食品。
一串柿子,半截腊肉。
有时还会是一只落单的脏鞋。
懒得捡,便在这里堆积。
形成了……看上去观感非常不好的场景。
如果市里的领导真的愿意亲身来这里视察,去走一走,逛一逛。
也许就会知道,在繁华之外,某个地段,还需要真正有效的治理。
再走了將近五六分钟,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走到头了。
不,是走出去了……
杨安看著面前热闹的小街道,不由揉了揉眼睛。
不是。
这里,真的还在旬市吗?
他虽然是搬家到这里,但从小到大,都是在旬市里长大。
顶多就是住的地方不一样。
杨安还真就不知道,这片区域的另一边,有这样一条小吃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