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撵我,我也是不会走的。”
江念溪后退一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她看向窗外。
杨安见状,也不说话。
两个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互相沉默。
一分钟。
五分钟。
直到他的腿都站麻了,双方都还没有妥协让步的意思。
更可笑的是,江念溪站著站著,就若无其事坐回小板凳,继续吃著盘子里的西瓜片。
现场还在干站著的就只有一个人。
最终,他嘆了口气,选择了妥协。
“行,天这么黑了,你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夜路,也確实不安全……”
“那……我去给你整理床铺吧。”
话音落下,江念溪顿时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我就知道,小同桌不会丟下我不管的。”
“……”
杨安没有回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后转身离开臥室。
他家里总共有三间臥室。
最大的是爸妈的,其次就是他的这间,最小的本来打算当客房用,但最后还是堆满了杂物,沦为名副其实的杂物间。
既然江念溪要在家里留宿,那就只能让对方在主臥室睡一晚了。
幸好高考的时候爸妈回来过两天,被子和床单都是崭新的,不需要过多翻弄。
等杨安收拾差不多了,江念溪也悄悄跟了过来。
“你……干嘛?怎么跟个鬼一样的没脚步。”
转过头,差点儿懟上对方的脸。
他忍不住说道。
江念溪看著他惊嚇的表情,不由笑出声:“我有那么可怕吗。”
“说实话,你的行为比鬼还可怕。”
“……我要洗澡。”
她没有理会杨安的抱怨,而是指著外面的卫生间,说出这样一句话。
杨安正在翻柜子,想要重新找一个充电器。
他头也不抬:“你等一下,我待会儿去给你开暖气。”
“……”
江念溪幽幽说道:“那我穿什么?”
此言一出,杨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对啊。
如果江念溪要洗澡的话,肯定是要穿乾净衣服的啊。
既然已经决定留宿,那总不可能让人家洗完澡后还穿著原来的衣服。
先前家里唯一的女性,就只有老妈。
要不……
先让江念溪將就穿一晚上?
“我去找找。”
杨安將抽屉合上,转身走向侧边的衣柜。
打开一面衣柜,里面清一色都是男士的休閒服,夹杂著两件西装。
开错了。
他打开另一面,只是里面的衣服多少有些不尽人意。
大多数都是女式休閒服,睡衣也有一件,不过看上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穿了。
甚至……有点儿灰尘的味道。
看来爸妈上次回来,確实是比较匆忙。
连衣柜里不常用的衣服,都几乎没整理过。
他取出这件红色的棉睡衣,抽出衣架,在空中拍打了数下。
一阵倒腾,那股灰尘味散了一些。
但在臥室灯光的照射下,总有种……时光沉淀的旧感。
给江念溪穿,绝对是不怎么合適的。
奈何只有这一件能穿呀……
“唉……不好意思啊,江念溪,你……”
杨安挽著那件睡衣,转过身来,本来要说的道歉却被堵在口中。
原因无他,刚才还站在门口的女生,此时却早已无影无踪。
主臥室的其他角落,也不见对方的影子。
“江……念溪?”
他轻声呼唤,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奇怪。
人去哪儿了?
杨安走出主臥室,在客厅四周扫视了一圈。
客厅的大灯很亮,照得物品明晃晃的,所有都保持著他刚回来时的样子,却同样没看见人影。
刚才江念溪说是要洗澡,难不成已经在洗了。
可是,卫生间的灯是灭的啊。
也没有听见一丁点儿的水声。
“江念溪?”
他心中一紧,声音都不由大了几分。
这次,终於收到了熟悉的女声。
“嗯?”
杨安鬆了一口气,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居然是自己的臥室。
他顿时心中生出淡淡的疑惑。
走进臥室,那道身影正在自己的衣柜里翻找著什么,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
“你在我衣柜里找什么?”
杨安上前几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找睡衣呀。”
江念溪直起身子,眼睛里是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而她的右手上,正拎著一件淡蓝色的睡衣。
正是杨安閒的没事,经常在家穿的那件。
上面还印有占比很小的卡通形象。
“啊?”杨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在自家睡衣和那张脸庞之间扫视。
“这是我的睡衣啊?”
“我当然知道。”
江念溪抱著睡衣,坐在床边,扬起小脑袋,神色却有些不解:“你的睡衣,不能穿吗?”
“你肯定是不能穿的呀。”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
“你的睡衣,是什么金子做的吗,还不能让別人借用一下?”
“你穿了,我怎么办?”
“那你就不穿嘛,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
一番爭论下来,杨安只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果然,无论什么阶段的女人,对於诡辩这个技能都是无师自通的。
之前,老妈为了骂他,都能东扯西扯,扯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如今,江念溪更是简单粗暴。
就是要用他的睡衣,別的就是不行。
他有点儿后悔了。
后悔当初为了不那么难堪,允许江念溪留下来。
“……我给你找了一件,求你把我的放下来吧。”
江念溪摇了摇头,態度坚定:“不要,你手上那件都旧了。”
“还是你的睡衣最有人味儿,穿起来舒服。”
言罢,也不管杨安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她直接起身离开。
哼著小曲儿,便一头钻进了卫生间。
当杨安反应过来,便急匆匆跑到离卫生间门口数米的地方。
“那暖气我还没开呀,你现在直接洗的话,会有点儿冷的……”
迷糊的女声透过磨砂门。
“笨蛋,我会看字的呀。”
灯光映衬之下,模糊的人影微微俯身,似乎是在脱著衣服。
见此情形,他识趣地別过视线,没在看那道磨砂门。
“那好吧。”
杨安轻咳一声,说道:“我手机也快没电了……我去帮你再找个充电器,床什么的都铺好了,你待会儿去主臥睡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