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呀,已经在髮捲子了。”
江念溪看著眼前这个傻里傻气的少年,轻抿红唇。
不知为何,沉寂已久的心臟,忽然久违地慢了一拍。
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渐渐融化了外层保护的坚冰。
“……”
她虽然很不想就此打破这幅美好的画面,可前面的卷子很快就要传了过来。
还是狠心把小同桌叫醒吧。
“卷子……什么卷子……”
杨安睡得有点儿迷糊,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卷子……”
“等等,卷子??!”
他瞬间嚇醒,浑身打了个激灵。
怎么又要考试了?
正当他懵圈之际,卷子已经传到了江念溪的手里。
“给你。”
稀里糊涂,一张纸质粗糙的英语试卷就被放在了他的桌上。
密密麻麻的单词,排版堪比莎士比亚。
他光是简单看了一眼,还没开始做题,脑子就已经先晕起来了。
搞什么。
午睡睡醒,才来教室没多久,上来就弄了个大的啊。
他使劲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进入到应试模式。
然而,直到听力开始播放,杨安却还是一脸茫然。
以至於听力放完,到了阅读理解部分,他的笔尖也只在某些题目前留下屈指可数的痕跡。
视线微微偏移,江念溪那边,都已经写完了第一篇阅读理解了。
这才结束多长时间啊。
他有些胆颤心惊。
全程下来,就只见女生在文章上划了几笔,选项就被標在了题目前面。
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江念溪已经完整做完了整套试卷。
不仅速度快,翻过来一看,作文部分更是工整到有些变態。
字母大小仿佛是提前设计好的,宛如印刷机直接印在了上面。
江念溪最后写上了名字,慢条斯理站起身,缓步往讲台走去。
英语老师明显是已经见怪不怪了,接过试卷简单看了几眼,满意之色顿时溢於言表。
十几秒后,江念溪又拿著卷子回到座位。
卷面开头,红彤彤的一百四十六分。
两分听力,是她当时为了给小同桌分卷子,没怎么听清。
两分作文,甚至能说的上是完美的范文,英语老师为了避免她骄傲,才扣了这两分。
“……”
江念溪默默把卷子折好,放进了桌兜。
隨后的时间,都在对著空无一物的桌面发呆。
三十分钟,不多不少。
除去恐怖的天赋之外,更多的,是日復一日的训练,和极度精確的肌肉记忆。
可每次考完试,都会陷入一种不可言喻的迷茫。
她在迷茫什么。
连她本人都不清楚。
忽然,余光一瞟,看到还在愁眉苦脸的小同桌。
“唉……”
此时的杨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若是换做状態最好的时候,拿下这张试卷,简直绰绰有余。
就算是只是平常,那他也敢打包票,考个一百左右也胸有成竹。
可现在呢。
又是睡梦结束,又是大中午的。
加上一早上,全是物化生的天下。
连思维都没转换过来。
负面效果完全叠满了。
最终,勉强写完作文,整张卷子还空了十几道选择题。
而此刻,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五分钟。
杨安无奈嘆了口气,后背往后一仰,整个人半瘫在座椅上。
这次……恐怕,撑死也就只有八十了。
算了,就这样吧。
他合上眼眸,试图平復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臟。
肾上腺素的作用开始慢慢消退。
“小同桌~”
然而,就当他已经心如死灰之时,胳膊肘又传来熟悉的戳动。
杨安睁开眼睛,疑惑地偏头看去。
江念溪却只是笑了笑,將一张撕下来的小纸条挪到他的手底。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师,確认没往这里关注后,便好奇地拆开纸条。
上面没有一个字。
清清楚楚標清了每一个他没写出来的题號。
冒號之后,便是工整的一行行字母。
这是……那些选择题的答案?
杨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再次看向旁边的女生。
女生正趴在臂弯,满眼温柔的注视著他,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
杨安又看了看那张唯一可能逆风翻盘的小纸条。
心中经歷了短暂的挣扎。
手心捏住,渐渐攥紧。
“谢谢。”
他低声道谢,却没有再打开那张纸条,而是重新还给了江念溪。
江念溪神情恍惚,嘴角原本的笑意也有些僵住。
显然,这番动作,超乎了她的意料,也让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
杨安看著试卷上致命的空缺,指尖微微蜷起。
他最终选择拿起签字笔,凭运气隨便选了起来。
直至试卷上再也没有一道空题。
虽然相较於这个学霸云集的四班,他的成绩不算太理想,甚至有些失望。
可再怎么说,他,也是曾经的佼佼者之一。
从高一的平行班,到尖子班,再到如今的四班。
哪一步,不是用努力夺下来的。
无数张试卷,无数支空荡的笔芯,见证了他挑灯夜读的坚持。
无论是日常考试,还是最后的一战。
如果要用作弊的手段才可攀至峰顶。
那他寧可永远停留在山脚之下,甘拜下风。
“滴滴!滴滴!”
英语老师设定的手机铃声准时响起,她起身伸了个懒腰。
將书本在讲台上拍了拍。
声响迴荡在整片死气沉沉的教室。
“好了啊,时间到了,第一排的人从头往后收,没写完的也必须交上来。”
“哎哎!那边那个靠墙的,对,就是你,时间结束了,还写什么呢!高考铃响之后,还能让你继续写吗,別写了!”
“……”
教室里喧譁声渐渐淹没了英语老师的喊声。
不过,另一种角度来看,也算是有了一些应有的生气。
隨著手中的试卷被抽走,杨安心中悵然若失。
是……失望吗。
可能更多的,是对这次仓促的遗憾吧。
他一直以来,都想认真对待每一场考试。
可这次的状態,註定了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江念溪同样伸了个懒腰。
光线隱约透过,宽大的校服之下,是隱藏不住的傲人身材。
她转过身,一脸玩味地笑著:“小同桌,怎么,我给你递答案,你还看不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