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
“加油!”
……
从哲学的角度来说,意识对人的生理机能具有调节作用,眼下正是一个很好的证明机会。
“各位同学,先热下身。”
李慕白站在第四號跑道,看看左边,是不认识的人,看看右边,有一个邢义,对方也瞥了他一眼。
李慕白又看向跑道两旁的人群,有三班的同学,谢疏和陈秋禾都在。
“副班长加油啊!”
“牢白加油啊!”
也有其他班的同学。
“邢义加油啊!我的理科战神!”
“好了!其他同学离跑道远一点!参赛选手准备了。”
李慕白微微躬身,心臟紧张到剧烈跳动,试问哪个人面临这个场景能不紧张?
他用余光偷看其他人,除了一號夸张地摆了一个蹲踞式,其他人都和他一样只是微微躬身,那就放心了。
“各就位!
“预备!”
“啪!”
发令的枪声响起。
哎呀,我去,邢义这廝怎么冲那么快?难道是个高手?
事实上是李慕白想多了,跑完一圈对方便渐渐降低速度,李慕白和其他同学逐一超过他。
李慕白肺活量还行,毕竟以前经常在家附近的公园徒步五六公里,他挺喜欢跑步的,可以放鬆压力。
到了最后一圈,所有人都开始加速。
“啊!!不要小看我和五班之间的羈绊啊!”
身边的同学突然大叫起来。
怕了,怕了,冠军让给你行了吧。
最终李慕白夺得高二年级的亚军。
而冠军衝过线后,立即找了个垃圾桶吐了起来。
“怎么样?”陈秋禾问道。
三班的人已经在终点线等他了。
“还好,没逝。”
他都是匀速跑,最后一圈也没冲太狠,只是有点累。
“水。”一只手递了一瓶水。
…“谢谢班长。”
李慕白看了一眼,电解质运动饮料,不知道的品牌,也是喝上好饮料了。
“大家別围著,会导致空气不流通。”谢疏说。
“哦哦。”
“好的好的。”
“没事了班长。”李慕白缓了一会儿就差不多恢復了。
“嗯,去阴凉处坐一下,再休息一会儿。”
也可以,太阳太晒了。
李慕白找了人少的看台位置一屁股坐下,谢疏轻轻坐在他旁边。
逃到阴凉处,温度顿时下降不少。
微风是无言的,使两人之间也染上了沉默的毛病。
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仔细听,是从谢疏身上传来的——《走过漫漫时空》。
谢疏拿出手机,原来是她的电话铃声响了。
“疏,你在哪?马上跑一百米了,快来给我加油!没有你的加油我真的不行。”
听得出来是邓仪的声音。
“好。”
谢疏掛掉电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班长你先去吧,我一个人在这挺好的。”李慕白主动说道。
“嗯,我去一下就回来。”
…我买几个橘子去,你且站在此处不要走动。
谢疏说完就离开了,只留下开始揣摩这句话深层含义的李慕白。
一千米跑完,除了班级拔河,接下来都没有他的事了。
可以给男生们加加油,也可以给陈秋禾的篮球赛喊加油。
或者给谢疏的羽毛球赛喊加油?
操场上,陈秋禾正抱著相机做著“狗仔”工作,也不知道班主任为什么把这个重大工作交给她,总是“公器私用”偷拍李慕白。
算了,还是等等吧,谢疏不是说还要回来吗。
李慕白拿出手机和耳机,听听歌吧。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歌曲,谢疏才姍姍来迟。
“抱歉,让你等久了。”
“没事班长。”
其实有事的,他本来想下去给男生的比赛喊加油,但担心自己一离开,谢疏就回来了。
谢疏回来又坐在他旁边,李慕白把歌停了,收起蓝牙耳机。
“你在听什么歌?”谢疏问。
“…网易云的歌曲。”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好听吗?”
“挺好听的。”
如果有人机模型对话训练,请务必邀请谢疏和李慕白两人参加。
“我可以…听吗?”谢疏终於图穷匕见。
…………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这是无声的拒绝?其实只是李慕白大脑內两个意见在搏杀。
“是这首,班长。”
他第一次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转给谢疏看,首先这是首日语歌,他不会念;其次虽然有翻译,但把歌曲名字念出来让他感到怪异。
“嗯,没想到你会听日语歌。”
其实挺杂的,他听歌没有固定的风格,也没有偏好的乐队,觉得哪个好听就收藏了。
“我听歌挺杂的。”
“我没戴耳机,可以借你的耳机吗?”
可以回去有耳机了再听。
依旧沉默,依旧搏杀。
“没事,你要是介意那就算了。”谢疏说。
“等一下班长。”
他背过身,取下两只耳机,拿出纸巾擦了擦。
“班长,希望你不要介意。”他把耳机递给谢疏。
“谢谢。”
她戴上,说道:“用你的手机放就好,我的是苹果手机,只能连苹果耳机。”
???苹果手机条件那么苛刻?还搞捆绑销售?
“哦哦,好的。”
只是用自己手机放,没什么的。
“你也听吧。”
谢疏取下一只耳机给他。
“不了不了,班长你听就好。”李慕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要是被人发现,第二天可能就全校皆知了。
谢疏的手伸向脑后,取下髮带,墨黑的髮丝落下,遮盖住她的耳朵,以及黑色的耳机。
“给。”她看著他。
“好…”
他小心翼翼从谢疏的手掌心取出那只耳机,戴上自己的右耳。
歌曲刚好到副歌部分:
ずっと痺れてるから(因为一直自我麻痹)
淡い光に欺かれる(才会被微小的希望所欺骗)
风に抱かれ砂に溶け(被风乾融於沙砾)
満たされるまでここに居よう(在心满意足为止之前 留在此处吧)
きっと同じ意识を知る(你一定也感同身受)
夺ってみせて爱の歌を(被生生剥夺的爱情之歌)
痛みに似た足りないもの(类似疼痛的匱乏之物)
波のように打ち寄せる(像浪潮一样拍打过来)
谢疏这个六边形战士懂日语吗?而李慕白已经將歌词的翻译记熟了。
秋风又起,裹挟著一根细长的髮丝,轻轻地落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