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体育课与一班一起上,邢义依旧不见人影,应该是去参加什么奥数赛了,上周他在会议室提起时,周围人都能听见。
奥数赛这种东西只存在李慕白的知识里,他数学不好,对这种赛事不关注,只知道含金量好像很高,他在这个体育课把讲话稿写好。
夜里临睡前,言书又发来消息,感觉是什么不好的兆头,不管真的有没有,他都要注意一下了。
他向来习惯用冷处理拒绝別人:回应简短,不接情绪,字少话淡。
但对言书不能这样,两人还是诗词学习搭子,不秒回不每天閒聊,保持搭子关係就好。
“同学们,把教材翻到弦乐部分,今天我们了解一下弦乐都有哪些……”
周三下午有一节音乐课,音乐的理论知识是听不进去的,学生只在意这首曲子好不好听。
“小提琴是起源於17世纪的西洋弓弦乐器,琴身长约35.5厘米,由面板、背板、侧板粘合而成,主要使用云杉、枫木等材料製作……对了,我们班有没有会拉小提琴的。”
看似询问,实则已有所指。
见没人举手,音乐老师继续道:“谢疏,我记得你高一的时候演奏过一首很不错的曲子,今天要不要给新同学们再演奏一曲,给同学们直观感受一下。”
——想听直说。
“可以的,老师。”
“我办公室里有一把小提琴,哪位男生愿意和谢疏去取一下?”
“老师,我!”
“选我!”
“老师看看我!”
能暂时逃离课堂,还能和谢疏单独相处,男生们顿时踊跃起来。
音乐老师扫视一圈,手指忽然一点:“那边那个男生,看你没举手,就麻烦你跑一趟吧。”
……音乐老师这招太狠了,李慕白內心腹誹,王瑞不也没举手吗?怎么不点他去。
“讲话稿写好了吗?”去办公室的路上,谢疏问道。
“写好了。”
“嗯。”
对话就这样断了。
死脑,快想个话题啊!
李慕白懊恼自己没有买一本关於说话艺术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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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和谢疏没什么共同话题,就这样一路沉默地走到办公室。
李慕白目光找了一圈,没找到。
“在这。”
谢疏指著桌子上放著的黑色的提琴包。
“哦哦。”
放得很明显,只是他不知道有小提琴包这种东西。
他试著提起来,不重啊,怎么还需要我亲自出马。
“可以吗?需不需要我帮忙?”一旁的谢疏问道
“没事班长,还可以。”
他明白了,合著是音乐老师捨不得谢疏干体力活。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乐器,虽然只是一个提琴包,但足以让李慕白认真对待,生怕损坏了。
也不知道一个小提琴多少米,他对小提琴还是挺感兴趣的,自己的歌单里有不少小提琴曲,鑑於自己的家境,学习小提琴是件难事。
回到教室,老师把正在放的歌曲暂停了。
“来了,把小提琴放这吧。”
工具人李慕白把提琴包放好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拆开包,老师取出琴和弓,递给谢疏。
“同学们,我们先安静一下,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理论知识终究是理论,我们让谢疏演奏一曲,相信大家对弦乐会有更直观的感受。”
大家都闭上嘴不说话了。
谢疏的体態很好,站在台上,即使穿著宽鬆的蓝白校服,也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她微微侧首,將小提琴抵在下頜与锁骨之间,用下巴和左肩轻轻夹住琴身,右手抬起琴弓,先试了试弓的鬆紧。
琴弓落下,悠扬的琴音传出,撞到墙壁,又盪回,在小小的教室形成回音。
琴音绵长而渺远,渗著些许惆悵,仿佛一个人独行於无垠的荒漠,四野茫茫,不知所向。
最后一个余音落下,两分钟的曲子才算结束。
教室內响起掌声,这一次李慕白没有隨意地拍两下手。
好,真好!this is true music!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只是遗憾的是不知道歌曲叫什么名字,无法加入自己的歌单。
“非常好,还是一如既往的出色。”老师称讚道。
“谢谢老师。”谢疏微微躬身,脸上没有被讚扬的喜色,这种事对她来说,已是寻常。
音乐课结束之后就是社团课了,李慕白还在回味刚刚的小提琴曲,记一下旋律,回去哼给网易云听,看能不能识別出来。
谢疏打开活动室的门,经过打扫后的房间已经不像开学时灰尘遍布了。
这个活动室不仅仅有一张会议桌,还有一张张单独的课桌,靠窗的位置有一个比较大的办公桌,和其他社员的位置隔了一点距离,是社长的专属位置。
文学社的社团课也没什么特別需要做的事,一些社员可能会相互探討文学,大部分社员则是找个位置自顾自写作业,李慕白高一就是这样经歷过来的。
上课了,人都来齐,谢疏给新入社的学生简要说明了文学社的规则,便自由活动了。
李慕白感到有股幽怨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完了,周末忘记同意周箬的好友申请了,当时只想著周六的事,而且又隔了两天。他的记忆力是这样的,对於不重要的事会忘得很快,毕竟脑子就那么大。
不过也没事,正好挫其“锐气”。
“谢疏学姐,可不可以通过下我的好友申请,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下您。”
一转头,田毓林找上了谢疏,不过看来是申请好友谢疏没有通过。
李慕白找个位置坐下,他带了讲话稿和作业,先写作业吧,等谢疏聊完应该会找自己的。
教室不大,看似写作业,实则偷听。
“什么问题?”谢疏道。
“呃……我忘了,记在手机上的,学姐等这周末我在qq上问您。”
“不用了,你抄在纸上,下周三再问。”
田毓林感觉有点尷尬,地缝在哪里,救一下啊。
“没什么事的话去做自己的事吧,我这边还要忙。”
“……好的。”田毓林略不甘心,却也只能退开,找个位置坐下。
“你带讲话稿了吗?”谢疏来到李慕白身边道。
“带了。”
“那你拿张椅子,我们去那边商量。”
顺著谢疏的手指的方向,是社长的位置。
“好的。”
谢疏坐在位置上,抬眼却看到李慕白还搬著椅子。
……
“你坐我旁边。”
“好的。”
李慕白把自己的木製椅子放在软垫办公椅旁,社长待遇就是好啊。
他把自己讲话稿拿出来,谢疏也拿出自己的讲话稿,她偏头看他的本子。
下午的阳光穿过玻璃,轻轻地铺在谢疏身上,让她蒙上了一层幻梦感,墨黑的髮丝被染成浅金色,这是达利园效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