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谢疏也不爱吃太甜的东西。
李慕白主要用意当然不在问上次的零食怎么样,而是想要故技重施,他不平白接受別人的好意,不过还是要琢磨买什么好。
“你要给我买早餐吗?”谢疏问道。
“嗯。”
“麻烦带一个吐司和纯牛奶就好。”
“……啊,好。”李慕白还以为谢疏会拒绝说不用。
“你真的懂唯一 的定义 並不简单如呼吸
你真的希望你能釐清 若没交心怎么说明
我真的爱你
句句不轻易
眼神中飘移
总是在关键时刻清楚洞悉……”
操场上突然响起旋律,音乐社通过演唱的方式吸引学生,不过在一所禁止早恋的学校唱这一首,真的没事吗?至少此刻是没事的。
前前后后又来了一些人,报名表就剩下两张了,其实不发完也没事。
文学社一般也只招十个人,据说是老传统了,兵不在多而在精,儘管李慕白也没看出来精在哪,但祖宗之法不可变是这样的。
思索间,又走来两个男生。
他们径直来到文学社的棚子,其中一个看了眼谢疏,然后拿起往期的社团期刊,对他的同伴道:“我们学校的文学社就这水平吗?”
踢馆来了,虽然往届水平確实不高。
李慕白和谢疏对视一眼,他见谢疏没有说话,於是自己也没有说话。
感觉自己被无视了,男生又重复道:“我们学校的文学社就这水平吗?”
气氛有点尷尬啊,不光是李慕白,连对方的同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算了,还是由我当这个破局人吧。
“这位学弟是吧,锐评之前不如先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李慕白道。
见有人接话了,男生面露一喜,又迅速收敛,把早已准备好的本子放在桌上说道:“这是我的大作。”
口气那么囂张,李慕白倒要看看是大作还是大奋,他先大致翻了翻。
“怎么样?”谢疏没有凑过来看,而是直接问道。
“大致看了一下,虽然押韵平仄都做到了,但是从整体上看还有用词生硬、对仗不工,意思不通顺等问题。”李慕白概括了一下。
“你这只是泛泛而谈!”那男生显然还不服气。
“那你选一首你的『佳作』出来。”
男生拿过本子,翻了翻,又还给李慕白。
梦底归乡有感
月明云雾中,灯暗此城东。
晚梦湿衣袖,暮听啼断鸿。
长亭怜翠柳,古道寄淒风。
寂寞捲帘处,凝愁千载同。
李慕白边读边评:“首先你这个诗题太繁琐,改成《梦乡》就行了。其次用词生硬,像『暗』字就是像说关灯,但在这里却显得生硬。
之后是对仗,『衣袖』和『断鸿』怎么对?『翠柳』和『淒风』怎么对?还有意象上的选择,『断鸿』我们现在还能看见听见吗?这种意象显然是不能用了。
最后感情上你用一个『愁』字概括,但是愁什么,我並没有读出来,找不到一个立脚点。”
李慕白一般不愿展示自己,但谁让对方上来就贴脸开大。
“对仗不工,我这是不想束缚自己的思想。”对方底气不足道。
又来了,李慕白最討厌的就是这种话术,什么不想让格律束缚自己思想什么的,说到底就是学不会格律。
无论格律还是对仗,就相当於诗词的入场券,连这些都没弄懂就说这种话,以为自己很厉害,还是回家自己玩去吧。
“你说那么厉害,那你的作品呢,你不是说锐评別人之前不如先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吗。”
迴旋鏢打自己身上了,为了不暴露自己,李慕白早就练成了攻防一体。
“会评诗难道就要会写诗?就像一位会吃的食客难道必须也是一位优秀的厨师吗?”
对方明显愣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反驳,半响才落下一句你牛逼,隨即抓起本子和报名表就带著朋友跑了。
“评价得很好。”谢疏说道。
李慕白不好意思地笑笑:“没那么好,也就隨便说说。”
隨著最后一张报名表被取走,文学社招新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
“刚刚在聊啥呢?我看有一个男生和你聊的挺火热的啊。”收拾的时候,陈秋禾从对面的美术社棚子跑过来说道。
“就是有一个男生来说我们文学社不好。”在谢疏面前李慕白的回答都比较正式。
“还有踢馆环节啊,遗憾,没有亲临全过程。”陈秋禾说完又看向谢疏道:“对了谢疏,你怎么也来了,难道你也是文学社的。”
“对,我是社长。”谢疏点点头道。
李慕白自顾自收拾著期刊和校报,看著两位少女在聊天,夕阳西下,给这个画面蒙上了一层梦幻感。
平阳市夏天的傍晚总是会出现残霞,无云时將天染得通红,有云时云就像被火烧了一样。
“班长,这些桌椅怎么办。”
李慕白出声打破了美景。
“先放著,晚点会有人来收走。”
“好的。”李慕白见她们还在聊,当然主要是陈秋禾在说,他便准备一个人把期刊和校报拿回活动室。
谢疏和陈秋禾说再见后,就赶上了正准备独自离去的李慕白。
“我来拿校报吧。”谢疏没有给李慕白拒绝的意思,她靠近把被李慕白抱在怀中的校报拿过来。
谢疏追上来的时候,李慕白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欣喜?开心?还是害怕?他害怕自己忍不住明目张胆的喜欢她。
……
“嘿嘿,谢疏真好看。”
从社团招新后回来,陈秋禾就变成了梦女。
李慕白怪异地看著她,她该不会那个吧?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没,只是你说的话太过骇人了。”
“说了什么话?谢疏很好看?难道你觉得不好看吗?我要是男的肯定也喜欢谢疏。”
呵呵,你要是男的喜欢谢疏就等著排队到法国吧,李慕白腹誹道。
没有管身旁的梦女,李慕白继续写著自己的作业,毕竟学生在学校还是以学习为主,尤其对於他来说。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做一个诗人吗?
他不知道,儘管现在能创作了,但离写好差得远,自己在这上面的天赋好像没有多少,而且诗人在现代已经不算什么了,会写诗的人都可以自我標榜为诗人。
未来,他可能会考上一所普通的大学,之后毕业工作,如此而已。
谢疏的家境好像很好,並且也很优秀,她可能会考去一个很好的大学,当然也可能出国,总之前途光明。
李慕白自嘲地笑了笑,拋去了这些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