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为民想到这,非常兴奋。
他觉得自己终於抓到了一条线。
韩哲元死了,吴振邦死了,都是“意外”,但这两人都跟黄贤良遗產有关。
他马上吩咐法医做全面毒理检测,还特意叮嘱。
“不仅做心血检测,还要做尿液检测,用最顶级的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如果家属同意,甚至可以解剖。”
一直忙到天亮。
美女法医林昭给他单独匯报,“叶组长,心血检测的毒理报告没有异常,但在尿液中,检测到了乌头碱的微量代谢物。”
叶为民拍案而起,浑身激动。
內心咆哮起来,是他,绝对是他。
他是中医,如果配合隱身手段,绝对能做到。
他,终於露出破绽了。
“这么说,他是乌头碱中毒而死?”他压抑著兴奋。
林昭看了他一眼,却摇摇头。
“並不能证明,代谢物太微量了,按照转换比例推算,这么微量的乌头碱並不会诱发心梗。”
“也有可能是吃错了食物,比如含乌头碱的药材,或者,这微量的乌头碱是直接注射进心臟的,但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可能是从嘴巴摄入。”
叶为民眯起眼睛,“若用很细的针灸针呢?”
林昭又摇头。
“针灸针?这么细的针灸针,根本无法承载这微量的乌头碱,除非扎很多次,但针灸需要死者配合不动。”
“还有一点,若真是乌头碱中毒导致心梗,那毒素在死者上警车之前就已经到达心臟了。”
“这倒是可以直接排除赵达他们的嫌疑,这样一来,嫌疑最大的,反倒是死者的妻子。”
叶为民面色阴沉下来。
“这结果先压著,你只对我负责。”
他走出去,找到负责查监控的人。
民警说,韩哲元死的时候有人砸玻璃,但也是正常吃饭。
吴振邦死前就抽了一根烟,下楼开门,小区监控没发现可疑人员。
叶为民面色越发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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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天真,没有任何证据。
但以他多年办案的直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可办案讲究证据。
执法记录仪记录了全程,没有任何异常。
如此微量的乌头碱,根本无从查起。
最关键的是,若真坐实了乌头碱中毒而死,最有嫌疑的反而是那些民警和吴振邦的妻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叶为民一屁股坐下来。
他当刑警这么多年,破案无数。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不是猫,而是被戏耍的老鼠。
他甚至觉得自己魔怔了。
陈默救过叶青柠,对他有恩,可他就是放不下这些案子。
想到若破不了案,职业生涯会有污点,他不甘心。
他的职业原则和道德,也不甘心。
【看来,想弄清楚这些事,只能安排人在他身边臥底,查清楚他背后的势力…找谁?叶南那小子不可能…那就只能…】
他打电话给叶南,“青柠在哪?你不说,我以后天天查你。”
电话里传来叶南的咆哮,“我就不说!你有种查啊!”
嘟嘟嘟…
叶为民面色难看,隨即嘆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机,想了很久,“昨晚去带吴振邦回来的那几位,他们回去了吗?”
“还没,还在局里等结果,都很担心。”
“让他们进来。”
赵达和其他几个人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他们在里面谈了许久。
八点多,赵达才出了办公室,蹲在市局门口抽菸,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拿出手机,拨了陈默的號码,“陈默兄弟,有空吗?找你谈点事…好,那我马上过去。”
赵达开车到云岭北,在隱山尚府外面看到了陈默。
“达哥,你黑眼圈好重啊,昨晚没睡?”
“没,昨晚事太多了。”
“行,走吧,带你吃个早茶,犒劳一下你,边吃边说。”
“不用了陈默兄弟…”
“走吧,我也没吃。”
陈默带赵达进了附近一个高档茶餐厅。
东西不错,但死贵死贵的。
一笼三个的虾皇饺收了他三十八块,他叫了十笼。
又点了叉烧肠粉、豉汁凤爪、金钱肚、糯米鸡、流沙包、干蒸烧卖、艇仔粥……满满一桌子。
昨天施展隱身术,回来后,又被顾清瑶拉进屋,消耗太大,刚才又在池芳华那做了个早操,得好好补补。
赵达看著眼前精致的早餐,嘴角抽了抽。
【我的妈呀,一顿早餐顶我半个月工资。】
“陈默兄弟,这玩意儿,不比一块钱的老面馒头扛饿。”
“没事,隨便吃,吃到饱。”
赵达选了最便宜的,一边吃一边说,“陈默兄弟,吴奎死了,他背后的吴振邦也死了,所以那两个杀手的线索算是断了。”
“韩淑艺和韩风已经把韩哲元尸体运回魔都,你们此去魔都得更加小心。”
“不过,帮池芳华的事我已经上报领导,领导说很快就有商务局和市政府的人联繫,应该会更顺利。”
“多谢达哥,这些在电话里说一声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过来?”
赵达放下筷子,看著他,“有些事,得当面说,韩哲元和吴振邦的死,你被叶为民怀疑了。”
“啥?那老傢伙有病吧?”陈默面色大怒,“我他妈的哪得罪他了?草,要不是我,叶青柠已经被吴振邦的儿子吴一鸣糟蹋了。”
他满脸愤怒,但內心很冷静。
对这个结果,他出手时,就已经预料到了。
死一个韩哲元,是意外。
但再死一个吴振邦,叶为民肯定怀疑。
但吴振邦这种人,就算叶为民当面,他也要杀。
因为,要不是他做好准备,顾清瑶家里,女人和孩子,都得死。
“啥?叶青柠差点被糟蹋?发生了啥?”赵达满脸疑惑。
陈默说了叶青柠在耀江南酒吧被下药的事。
“妈的,要不是看在叶为民侄子叶南是我兄弟的份上,我才懒得帮叶青柠,这父女俩,大概都有点大病。”
赵达摇摇头,“他怀疑也正常,吴振邦的妻子强烈要求尸检,尸检结果,吴振邦体內有乌头碱残留,是中毒死的。”
“韩哲元和吴振邦都跟你们有过衝突,又涉及黄贤良遗產。”
“不过你放心,除了知道中毒,其他没有任何证据,叶为民拿你没办法。”
“什么叫拿我没办法?以后死一个人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唄。”陈默看著赵达,“达哥,你怎么跟我说这些?”
赵达苦笑一声,“他妈的,我被停职了。”
“你说得对,叶为民大概是有点大病。”
“吴振邦中毒而死又怎样?我们去找他的时候,全程有执法记录仪,什么都没做。”
“就因为吴振邦的妻子要求,就停我们的职,还让省厅介入,有权有势了不起啊,不把我们这些小人物当人。”
“他妈的,两个杀手刚被关,我们去抓吴奎,吴奎就被杀了,他不去盯著这条线,反而魔怔一样盯著你。”
“哎,要不是有家要养,我都想辞职了,陈默兄弟,我能不能跟你干?你们现在需要保鏢的话,我应该还不错。”
陈默却看到赵达头上飘著一行字。
【抱歉,陈默兄弟,我不得不为了让你信任,跟你说一些。】
【我做不到岩哥那样,为了前途,我选择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