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怒吼一声,“顾清瑶,你好狠的心,你这是把我爸放在火上烤吗?”
顾清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而是把残片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立刻拿去化验。”
“胎体、釉面、彩料,全部取样分析,分析报告一式两份,一份送省文物局备案,一份留公司存档。”
“另外,各位前辈刚才亲眼目睹了这件藏品的状態,如果方便的话,请签署一份目击確认书,確认今天现场取样的过程。”
“赵老师。”她转过身,看著赵启明。
“接下来,公司会对您过去经手的所有藏品逐一复查,在查清楚之前,您的首席鑑定专家职务暂停。”
“並且,还请你配合,先去我安排的酒店住下。”
“当然,你也可以不配合,但我只能报警。”
“看在你多年在公司的份上,我可以让你体面。”
赵启明看著顾清瑶,嘆了一口气,“清瑶,你长大了。”
他没再说话,跟著安保人员,慢慢往门口走。
他的背影佝僂了很多。
赵明远跟在后面,回头看了顾清瑶一眼,眼睛发红,有震惊,有怒意,还有一丝恐惧。
几位老前辈互相看了一眼。
秦老把拐杖交给石青,走到顾清瑶面前。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清瑶,不错,很有魄力,不过,这天球瓶,连我们这些老傢伙都看不准,是哪位高人,给你指点?”
他们都是人精,已经看出问题了。
陈氏文化那位周女士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表情复杂。
陈氏和盛恆斗了十几年,在拍卖市场和人才爭夺上互有攻防,结下的梁子很多。
但她看著眼前这一幕,隱隱有些后怕。
这种事要是落在自己公司头上,她不確定自己能像顾清瑶这样处理。
而顾清瑶背后的高人又是谁?
她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不行,必须弄清楚那位高人,无论多少代价,都要挖过来。
她马上发了一条信息,让助理去查最近跟顾清瑶走得近的鉴宝高手。
顾清瑶却摇摇头,笑道,“各位前辈,哪有什么高人吶,刚才,只是那位保安不小心而已,一切都是巧合。”
她说完,看到陈氏公司总裁周玥的眼神,突然有一种紧迫的压力和衝动,想飞奔到陈默面前,问他要怎样,才能加入盛恆,帮她。
“各位前辈,接下来的鑑定会,拜託大家了,我昨晚一夜没睡,得先回去补个觉。”
几位老前辈对视一眼,没有再追问。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们吧,赵启明那头,我们去谈,让他主动交代,爭取以体面的方式处理,把损失降到最低,也不至於把事情做绝。”
顾清瑶转身走出藏馆。
坐进车里,她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从昨晚到现在,她只中途眯了一会儿,脑子里嗡嗡的。
她发动了车,车子拐进翠湖路,停在一栋別墅门口。
顾清瑶进屋,保姆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门响探出头来招呼了一声。
一个抱著婴儿的女子站起来。
“清瑶,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嗯,忙完了。”顾清瑶马上吩咐保姆。
“张姨,今晚多备几个菜,搞个高规格的家宴,我宴请一个人,我爸也会回来。”
“好的清瑶小姐,我们马上准备。”
顾清瑶倒了一杯水喝下去,然后来到女子面前。
“姐,让我抱抱乖乖外甥。”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但孩子马上哭起来。
“哎哟,你这小没良心的,姨姨抱一下就哭。”
“哈哈,清瑶,你喜欢小孩,赶紧生一个呀,老大不小的了。”
“我哪有空?”
顾清瑶把孩子还给姐姐,然后掏出手机,翻到陈默的號码。
电话却打不通。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打不通。
放下手机,眉头皱了起来。
“你打给谁?没接?”
“今晚宴请的人,可能在忙吧。”
顾清瑶又打了一遍,依然打不通。
她发信息给陈默,却没有回信。
等了几分钟,她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
她面色一变。
难道出了什么事?
赵明远…
不会是赵明远猜到了吧?
“清瑶,那人是谁?能让你急成这样?”
“救了我们公司的高人。”顾清瑶翻出罗儷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儷姐,你打电话给陈默上次让你接的那个当事人,问她是否能联繫上陈默。”
“行。”
不一会儿,罗儷回电话。
“他出差了,现在应该在飞机上,说是去瑞丽参加什么公盘?赵思曼也不太懂,陈默没跟她细说,需要我转告她什么吗?”
顾清瑶鬆了一口气,“不需要了,不过,有件急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动用金铭律师事务所的资源,帮我查陈默,他的基本信息、家庭背景、社会关係,越详细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清瑶,陈默得罪你了?”
“没有,他帮了我一个大忙,不是一般的大,我想拉拢他进公司,甚至…所以,想知道他的一切。”
罗儷又沉默了一会儿,“清瑶,如果这事被陈默知道,对我、对金铭律所的名声都不好。”
“我总感觉,那陈默不简单,就好像,能看透人心。”
她说了上次谈判的事。
顾清瑶大吃一惊,“你也有这种感觉?不管了,儷姐,你就帮我查吧,如果到时候他发现並且怪罪,我自己承担。”
“我必须拉拢他,让他进盛恆的核心。”
她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现在,他什么师承、什么背景、干什么的,我一无所知,我不放心。”
她知道这样做不光彩,但她必须知道他的一切。
否则,她不敢把盛恆的命运押在他身上。
“行吧,我帮你查。但事先说好,只能查基本信息,不涉及隱私。”
“可以。”
掛了电话,顾清瑶马上打电话给助理,让他改前往昆明的机票,最早的那班。
盛恆本就投资玉石行业,而且做得很大,玉缘工坊就是盛恆的。
“顾董,是改你我们的,还是连玉石事业部的团队一起改?”
“我自己的,你和玉石事业部的团队,按计划过去就行。”
没一会儿,助理来电话,“顾董,已经改好了,凌晨1点的机票,要我过去接您去机场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
顾清瑶吩咐保姆不用准备家宴了,下次再说,然后马上洗澡,收拾行李。
“清瑶,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去追情郎啊?”
顾清瑶笑了笑,“姐,他还真有可能,成为你的妹夫哦。”
“啊?真的呀?那姐很期待。”
这个孩子妈顾晚晴,却不知道,她期待的妹夫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