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祥龙重新拿起画框,凑到灯下仔细看。
这一看,他的脸色变了。
画纸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祥龙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画纸的表面,然后又看了看透光。
“小赵,去拿工具。”
小廝愣了一下,赶紧跑进后屋,拿出一套修復字画的工具,镊子、喷壶、毛刷、吸水纸,还有一盏高亮檯灯。
林祥龙把画框反过来,小心翼翼地拆开背板。
画纸被取出来,平铺在桌上。
他用喷壶在画纸边缘喷了一层薄雾,等了片刻,用手指捏住边角,轻轻一揭。
牡丹图被掀开了一角。
底下露出另一层纸。
纸张更黄,墨色更沉,笔触完全不同。
林祥龙的手顿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更轻更慢,一点一点地分离两层画纸,像在做一台精密手术。
小廝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五分钟后,整幅画被完整剥离出来。
是一幅山水画。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山间有一茅亭,亭中两人对坐,一人抚琴,一人听琴。笔墨清润,意趣高远,和那幅俗艷的牡丹图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祥龙盯著画看了足足几分钟。
然后他放下镊子,双手撑著桌面,慢慢抬起头,看著陈默。
之前的不耐烦和怠慢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敬意。
“小兄弟…不,这位先生,方才是我眼拙了,能隔著假画看出画中画,您才是真正的行家,请问先生贵姓?”
“免贵姓陈。”
“陈先生,这幅画如果我没看走眼,是明代沈周晚年所作,沈周是吴门画派的创始人,他的真跡近年来在拍卖市场上的成交价都在1000万至1200万之间。”
林祥龙的语气很郑重,“不过这幅画不是標准尺寸,尺幅偏小,而且没有题款,只有一方隱印,综合来看,市场估价在六百万到八百万之间。”
“我看小兄弟也是行家,不如,我出最高价,八百万,卖给我。”
陈默看著林祥龙,读心术自动触发。
【这可是沈周晚年的隱士题材,比他的应酬之作要稀罕得多,如果能找到合適的收藏家,能卖到1100万,或者拿去拍卖,可能得更高价,赚大了。】
我去,转手就赚了300万?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店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林先生,这幅画,我能不能看看?”
一个年轻女人从门口走进来。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黑色阔腿裤,手腕上戴著一块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贵的表。
长髮披肩,眉眼清冷,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就压了在场所有人一截。
她身后跟著一个拎包的男助理,表情毕恭毕敬。
林祥龙立刻站起来:“原来是顾小姐,请便。”
那位顾小姐走到桌前,俯身看画。
她看得很认真,从右上角的远山一路看到左下角的茅亭,最后停在抚琴人的脸上。
“確实是沈周。”她直起身,看向陈默,“九百万,卖不卖?”
陈默看了她一眼。
读心术触发,一行字浮现在她头顶。
【新公司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缺一幅镇得住场子的画,这幅正好,一千万左右都可以,比拍卖便宜还不用等。】
陈默心里有数了。
这位不是普通买家,是急著要画充门面的大老板。
而且,她的心理价位是一千万左右。
他看向林祥龙,“林先生,你还出价吗?”
林祥龙看了顾小姐一眼,摇摇头,“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显然,他很给这位顾小姐面子。
陈默摇摇头,“九百万低了,一千万吧。”
“这可是沈周晚年的隱士题材,比他的应酬之作要稀罕得多。若拿去拍卖会,或者找到喜爱的藏家,卖1200万都可以,不过,我懒得等了。”
顾小姐诧异的看著他。
林祥龙面色一变,脸上露出一丝尷尬,但看著陈默的眼神,变得更加郑重。
“行。一千万。小刘,打钱。”
她身后的男助理立刻拿出手机,走到陈默面前。
没一会儿儿,陈默的手机响了。
银行简讯。
到帐一千万。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
“陈先生,看起来是个行家,留个联繫方式吧,以后还有这种好东西,联繫我。”
顾小姐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张名片递给他。
名片上写著:顾清瑶,盛恆集团董事长。
“行。”陈默收起名片,把自己手机號报了一遍。
顾清瑶存了號码,然后她让人小心收好那幅画,转身走出荣宝轩。
林祥龙反应过来,他赶紧给陈默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
“陈先生,刚才多有得罪,您千万別往心里去,以后您有什么宝贝,我荣宝轩肯定给高价。”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
从荣宝轩出来,他转进一条小巷,看著手机上的数字。
“哎,我也想努力啊,可是系统不给机会。”
【请宿主把心思放在娶妻纳妾上,多子多福,再接再厉。】
系统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依旧带著那股子傲娇劲儿。
“得嘞。”陈默收起手机,心情好得不得了,“系统,打开子嗣地图。”
光幕在眼前展开。
四个红色光点在地图上闪烁。
其中第四个红色光点在市区东边,距离不算远。
“咦?那是富人区啊,哈哈,终於,有个富婆孩子妈了,不用我资助了吧?”
他马上按照子嗣地图,开车前往。
二十分钟后,比亚迪汉驶入一条他从来没来过的路。
拐过一个缓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依山面湖的別墅区铺展开来,每一栋都自带院子。
能看到院子里有泳池、有露台、有独立的车库。
进进出出的,竟然都是宾利、卡宴之类的。
他的比亚迪汉开在路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路边一个女人牵著两条阿富汗猎犬走过,看了他的车一眼,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漠视。
陈默忽然明白了相思湖雅居和这里的区別。
相思湖雅居是给有钱人住的,这里是给有身份的人住的。
这里的房子,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得有圈层,有背景,有推荐。
他把车停在一棵香樟树下,没有熄火。
按照子嗣地图的指引,看向右边那栋自带院子的豪宅。
院子里,一棵桂花树下,摆著一张藤编的躺椅。
椅子上坐著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著一件丝质家居裙,头髮挽起,身材有一种成熟到极致的饱满。
怀里抱著一个用藕粉色襁褓裹著的婴儿。
陈默坐在车里,隔著车窗看了她好一会儿。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子嗣生母:顾晚晴】
【子嗣性別:男】
【出生日期:12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