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林母,今天这家必须分!“
“你个烂赌鬼想死,別拉著全家垫背。”
尖锐的叫骂声刺破屋顶。
吴岁猛的睁眼,满屋子海腥夹著霉味直衝脑门。
入眼是发黄的报纸糊墙,他愣在土炕上。
炕边,面容蜡黄的陈雪抱著四岁的丫丫。
女人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却死咬著嘴唇。
小丫头缩在母亲怀里,眼泪吧嗒吧嗒掉,愣是不敢哭出声。
吴岁心臟一阵抽痛,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他真重生了!
回到了2000年,回到了他被逼分家,最终害死妻女的这一天。
前世他受不了嫂子的叫骂,硬拉著老婆孩子出了门。
陈雪为了给高烧的丫丫借钱买药,滑下礁石被海浪捲走,丫丫也没挺过那个冬天。
从此他也越来越颓废,浑浑噩噩过了二十多年。
最终被同村的好友,骗去缅北,惨死在电诈园。
“你装什么死?”大嫂王凤一巴掌拍在破木桌上,粗瓷大碗哐当直响。
“让你个废物白吃白喝,丫丫病成这样,你还想偷钱去翻本?今天这老宅,你必须滚。”
门外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
“陈雪多好个闺女,嫁给他倒了八辈子血霉。”
“就他那懒样,分了家不出三天就得饿死。”
閒言碎语戳心窝子。
陈雪扑通一声给王凤跪下。
“大嫂,求求你,丫丫还在发烧,等她退烧我们马上走,我把口粮全省出来……”
“你省个屁!”王凤嫌弃的扒拉开陈雪的手,“让他滚,你赶紧收拾下,带著丫丫去卫生所。”
吴岁强压下鼻酸,安慰陈雪。
“小雪,地上凉,起来,听嫂子的,先带丫丫去卫生所。”
陈雪有些愣神,不明白吴岁又要作什么妖。
以往嫂子只要骂人,吴岁肯定要大吵大闹,今天这是怎么了?
吴岁低下头,对著嫂子弯腰:“嫂子,对不住,我这就去想办赚钱,你先带小雪和丫丫去卫生所,放心我不会赖帐的。”
王凤瞪大眼:“你……你別以为说两句好话这事就过去了,別想赖在家里,赶紧滚。”
“行,我答应你分家,我吴岁一口唾沫一个钉。”
吴岁走到墙角,拎起生锈的破沙铲和竹篓。
“嫂子,你先带丫丫去卫生所,我肯定不会赖著你的钱。“
说完,他看了一眼烧得脸颊通红的丫丫,大步跨出老宅。
丫丫还发著烧,没时间解释,搞钱要紧。
2000年遍地黄金,但眼下最快变现的,只有眼前这片海。
正午日头毒辣,大潮退去,露出一大片黑漆漆的烂泥滩。
吴岁踩进及踝的烂泥。
丫丫看病要钱,他必须在涨潮前挖到硬货。
但他前世根本不赶海,哪里有蟹哪里有鱼,两眼一抹黑。
重活一世,还能让人看扁了?
吴岁咬牙,一铲子狠狠撅进烂泥里。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海洋图鑑系统绑定成功!】
【雷达已激活,探测范围:方圆十米。】
吴岁浑身一激灵,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黑泥滩变了!
一个个发光的光点犹如繁星般浮现。
他快步走向最近的白光,一铲子翻开黑泥,是个指甲盖大的蛤蜊。
【普通花蛤,价值极低。】
吴岁呼吸急促,有些不敢相信,又接连照著光点挖了起来。
十米內全是白光,挖出来的也都是不值钱的花蛤,卖不上价。
他提著竹篓,果断往烂泥滩深处蹚。
“哟,这不是吴岁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村里的老油条李二狗提著半桶小鱼虾晃荡。
“你咋也来赶海了?”王麻子吐了口唾沫,
“这片滩我刚扫过,连个蟹腿都没有,你拿个破沙铲,打算挖泥巴回去熬汤啊?”
吴岁懒得理他,目光在沙滩上扫过,最终钉在李二狗身后三米处。
那里,一团耀眼的绿色光芒,正透过黑泥疯狂闪烁。
吴岁攥紧沙铲,大步越过李二狗,直奔绿光。
“喂!你聋了?”王麻子见吴岁没理他,火气直往上冒。
他指著那片平滑如镜的死泥滩嗤笑。
“你要是能在这能挖到值钱的东西,老子把这桶泥水喝了。”
吴岁懒得搭理这声犬吠,盯著眼前的绿光。
光圈足有海碗大,还在泥下缓慢挪动。
绝对是个大货!
他双手攥紧破沙铲,没敢直插,而是后退半步,对准绿光后方十公分处。
“噗嗤!”生锈铁铲切入烂泥。
吴岁双臂肌肉暴起,腰部一沉,连根撬起一大块黑泥。
“咔噠!”
清脆的硬物碰撞声传出。
王麻子脸上的冷笑僵住,脖子伸得老长。
只见翻开的黑泥里,探出一只青色大钳子。
钳子边缘长满尖刺,咔咔挥舞。
紧接著,一只背甲深青,体型堪比海碗的青蟹,张牙舞爪地爬了出来。
【叮!极品青蟹(野生),预估重量:2.2斤!】
吴岁眼睛大亮。
2000年青蟹才的价格还不算太高,但这只2斤多的,也能卖个五六十块钱了。
吴岁一脚踩住蟹背,左右看看没合適的东西,乾脆把破旧的衣服撕了一截下来。
绕钳,打结,两三秒捆的结结实实。
“这……这咋可能?”李二狗眼珠子差点瞪掉。
十几年老渔民了,这片滩啥时候出过这么大的青蟹王?
连个气孔都没,这小子透视眼啊!
吴岁拎起绑好的青蟹王,大步逼近。
巨大的蟹钳离王麻子的脸不到三公分,嚇得他连退两步。
“狗哥,刚谁说要喝啥来著?”
李二狗脸涨成了猪肝色,看看自己桶里的破鱼虾,再看那只大青蟹,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吴岁没空搭理他,扭头就走,搞钱救闺女要紧。
接下来一小时,吴岁化身无情人肉扫雷仪。
“噗嗤!”翻开泥块,巴掌大的野生大虾蛄入篓。
只要是绿光,一铲一个准。
白光?狗都不看。
赶海的村里人全都疯了,一个个脑子都快烧了也想不明白。
“见鬼了,那二流子咋净捡些好货?”
“你管他咋捡的,泥滩这么大,快,咱们也去翻翻……”
几个村民提著桶呼啦啦跟在吴岁屁股后面。
吴岁头也不回,专挑绿光走。
村民们对著他挖过的地方疯狂下铲,除了烂泥,连根蟹毛都没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