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章彻底傻眼了。
杨天生有狩猎证,这就已经足够离谱了,他居然还是县供销社的採购员?
“不……这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会是县供销社的採购员?”
刘建章一脸的不相信。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跟田大力打听过杨天生的情况。
以前是个傻子,年前脑子突然变好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县供销的正式工?
杨天生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有人在大声喊:“快!都快点儿!全部跟上!”
是王德顺的声音。
很快,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王德顺领著两队县兵出现。
他今天备了批货,专门送到靠山屯来,供杨天生的代购代销点开始营业。
这年头世道不安稳,拦路抢劫的情况时有发生。
为了將货安全送到杨天生手中,也为了给杨天生撑场面,王德顺专门找县中队借了两队县兵帮忙送货。
他人刚到靠山屯,就听说了刘建章带人找杨天生麻烦的事。
王德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立刻带著两队县兵赶了过来。
两队县兵一共二十四人,统一著县兵制服,配备崭新的五六半步枪。
虽然他们人数和刘建章带的民兵相差不多,但气势和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毕竟这时候的正规兵,基本都是上过战场,真正见过血的。
“把这些人围起来,將他们的枪缴了!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王德顺大声下令。
县兵立刻展开队形,端著枪,將刘建章等人全部包围起来。
“放下武器!”
“立刻放下武器!”
“第一次警告!立刻放下武器!”
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
刘建章带来的民兵扛不住压力,陆续將手里的枪放下。
四名县兵从队伍中走出来,將枪全部收走。
刘建章看著王德顺,有些心虚,但仍旧强撑著问:“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长岭大队的第二生產队,谁给你们的权力私自带兵闯进来,並且还缴了我们大队民兵的枪!”
“呵。”
王德顺差点儿被刘建章给气笑了。
他在官场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这样强行给他扣帽子。
这种事……过去都是他对別人干的。
“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里是我永寧县供销社出资购买並建设的代购代销点,我身为永寧县供销社主任,带兵押送货物过来,还需要提前跟你打报告不成?”
“这……这是县供销社的代购代销点?”刘建章彻底傻眼了,扭头看向杨援朝,“这不是杨天生家吗?”
杨援朝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刘书记,从一开始我就准备跟您解释的,可您一直打断我的话,根本没给我解释的机会。
另外我也从未说过,这里是杨天生的家。
杨天生的家在那边,那个小小的青砖院子就是。
这里確实是县供销社修建的代购代销点,这片地也被县供销社花钱买下来了。”
“你……”
刘建章气得发抖,拿手指著杨援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给杨天生扣的帽子有,偷猎,投机倒把,侵占集体財產,违规修建住宅,搞地主作风,窝藏坏分子,与坏分子同流合污。
杨天生有狩猎证,卖猎物也是公对公,等於前三顶帽子全都扣失败了。
现在这房子又是县供销的,意味著杨天生也不存在什么违规修建住宅,搞地主作风的问题。
“那他们两个又怎么解释?他们是受管制对象,是坏分子,按规定他们应该被关押……”
“刘建章书记!”
苏星晚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和杨建国一同走过来。
“苏景渊和温若思已经平反了,这是京城法院邮寄来的相关文件!”
苏星晚从去年就开始在帮苏景渊、温若思跑平反的事了,过年那几天终於有了確定的结果,只不过具体流程一直到前几天才走完。
今天杨建国进县城,確实是为了匯报工作。
而苏星晚去,则是主要为了拿回苏景渊和温若思的平反文件。
她去之前故意告诉其他人,是为了给父母一个惊喜。
没想到文件刚拿回来,立刻就排上了用场。
刘建章看了眼苏星晚手里的文件袋,根本没勇气去接。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他很清楚,自己已经一败涂地了。
刘建章抬头看向王德顺,想要说两句软话,打个圆场,將今天这件事揭过去。
结果王德顺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一顶大帽子扣在刘建章脑袋上。
“来人!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扭送县革会!我怀疑这些人是想武装抢劫我供销社物资!”
县兵听到王德顺的命令,立刻掏出身上带著的手銬,直接將刘建章他们拷上。
刘建章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想到王德顺竟然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王主任!这顶多就是一场误会,你给我扣这么严重的罪名,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误会?”王德顺不屑冷哼,“是不是误会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县革会说了算!我要做的,就是送你去县革会接受审问!”
王德顺大手一挥:“把他们带走!”
县兵直接按著刘建章等人的脑袋,把他们全部押走。
王德顺对杨天生道:“兄弟,那个赵德胜和他老婆李桂芳已经被抓了,具体是什么罪名,还得看政法那边怎么判。
另外今天这件事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那姓刘的好过!”
杨天生点头,“辛苦了王大哥。”
“嗨,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嘛?”
“王大哥,你今天方便带点儿东西走吗?”杨天生压低声音,“我师父命人送了不少青霉素,土霉素,以及链霉素,你要是方便就直接带走吧。”
王德顺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方便方便,我今天就是专程给你送货过来的,满满一车货。
一会儿把货卸了,恰好能把你说的这些药,再带回去。”
“行,那我去屋里把药装好,你待会儿让人直接去我屋里搬走。”
“没问题,药出手后,我立刻把钱给你送来。”王德顺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尷尬,“兄弟,这药的利润分配你看……”
“我师父占五成,我占两成,剩下的归你,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可以!可以!”王德顺大喜,连连点头,“多谢兄弟关照,也替我谢谢你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