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明媚。
太阳照在积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但照在人身上却没有多少暖意。
杨天生带著三个徒弟进山的同时,还带上了柳九。
柳九今天一共有两个任务。
一是帮杨天生寻找狼群,然后驱赶过来,让杨天生看看三个徒弟面对生死危机时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二是帮他寻找野马,他要弄几匹野马回家养著,方便出行。
进了山,林子一下子暗了下来。
树冠遮住了大半天光,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光斑落在雪地上。
越往里走,树越高,雪越深,空气越冷。
杨天生没急著带三人寻找猎物,而是慢慢在山里走著,边走边教他们野外生存的各种知识。
“杨镇,修杰,铁柱,你们现在能分得清,哪里是南哪里是北吗?”
杨镇他们四处张望,只觉得周围的树都长得差不多,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甚至连来时的路都找不到了。
杨铁柱顿时有些慌,连忙回答:“师父,我完全分不清,现在咋办?咱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放心吧,师父肯定分辨方位的法子。”
杨修杰小声安慰杨铁柱。
杨天生伸手拍了拍身边这棵松树的树干,“你们来看这树皮。”
三人立刻围过来。
杨天生解释:“松树南侧树脂多,摸著发黏。北面则树皮光滑,长满了青苔,又湿又冷。
这是因为松树南面照到的阳光多,北面照到的阳光少。
凭这个,咱们就能分清南北。”
三人立刻伸手摸了摸,一脸恍然:“还真是!”
“再看树冠。”杨天生抬手一指,“南面的枝子长得密,伸得远;北面稀疏,短。
独树尤其明显,四面没有遮挡,太阳从哪儿来,树就往哪儿长。”
“另外冬天还有更简单的法子,看雪!
北坡的雪厚,化得慢,南坡雪薄,化得快。
今年雪多,你们看那道沟……”
他伸手一指不远处的山沟。
沟的北侧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南侧已经露出了一截黑褐色的土坡。
“另外山里老猎户,不看表也能知道时辰,你们知道怎么看吗?”
三人齐刷刷地摇头。
“看天色,看影子……”
杨天生认真教著,三个徒弟认真记著。
又走了一段,杨天生停下来蹲下身,看著雪地上的一串脚印。
脚印不大,两瓣呈心形,纤细整齐,像用模子压出来的。
“来,都过来看看,有没有人能认得出来,这是脚印?”
杨镇他们立刻过来蹲下,全都没看出名堂。
杨天生解释:“这是狍子脚印!判断依据在於这两瓣心形,还有它走路走直线!”
“另外我们还能通过脚印判断,这只袍子大概是什么时候经过这里的。”
杨天生用手比画了一下脚印边缘。
“你们看,这雪印还没塌,边缘齐整,没落雪填进去,证明这只袍子刚走不久。”
“走!我们追上去看看,说不定今天第一个收穫,就是这只袍子!”
杨镇他们一听这话,立刻激动起来。
杨天生带著三人,沿著脚印往前追了约莫一里地。
在一处灌木丛边,杨天生又发现了新痕跡。
几颗黑色的圆球状粪便,表面还微微反光。
“这是狍子粪,小圆硬球,新鲜,看来这只袍子就在附近。”杨天生压低声音,“从现在起,谁都別弄出声。”
四人放轻脚步,借著树丛掩护,猫著腰往前走。
果然,前方二十多步外的林间空地上,一只棕黄色的狍子正低头啃草。
它的耳朵竖著,时不时抖一下,一副警惕的样子。
杨天生背的是五六半,他没用,而是选择了杨镇背的弓箭。
杨天生接过弓箭,拉成满月。
狍子正抬头观察四周的间隙……
嗖!
一道破空之声短促响起,狍子应声倒地。
杨铁柱站起身来正要欢呼,被杨天生一下止住了。
“別吵!免得惊走別的猎物!”
杨铁柱连忙住嘴。
狍子倒在雪地里,血从脖颈的伤口渗出来,染红了一小片雪。
杨天生走过去,弯腰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一箭穿喉,皮子完整。”
他把狍子拎起来,递给身后三人,“背著。”
三人立刻接过去,商量一下后,暂时由杨铁柱背著。
有了收穫,三人脸上满是笑容,止都止不住。
杨天生带著三人,继续往深处走。
大约又翻了两道梁,地形从稀疏的林间,变成了密集的灌木丛。
路边多了很多被翻拱过的土坑,泥土被从树根下翻出来,整片树根都裸露在外面,坑坑洼洼的,像犁过的地。
杨天生蹲下来,掰开一块被拱翻的冻土,里面露出半截断根。
“这是野猪弄出来的,而且是一群野猪,一头野猪没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杨天生又抓起泥土闻了闻,杨镇他们也跟著学,拿起泥土放在鼻子下面闻。
“嗯,泥土味还很足,应该是刚拱过没多久。冬天野猪成群,前面不远应该就能碰上。”
杨铁柱深以为然地点头:“確实味儿还很足,就是有点儿太臭了。”
杨天生没好气道:“你抓的不是泥土,是野猪屎……”
“啊?”
杨铁柱愣了愣,脸一下涨得通红。
杨镇和杨修杰努力憋笑,憋得脸都发紫了。
“走吧,我带你们去找这群野猪。”
杨天生一边走,一边告诫三人。
“野猪不好惹,力气大,皮硬,尤其是经常蹭松树,蹭出一身老皮的野猪,被称披甲野猪,那一身老皮连普通的猎枪都打不穿。”
“所以一定要记住!遇到野猪不能硬打!”
杨天生说完,又指著地面痕跡,教导三人。
“野猪有固定的兽道,它们一般走山腰或者两山夹缝,不下陡坡。
它们每天要去河边喝水,路上一般都会经过盐碱地。
打野猪最好的法子,就是在它们必经的水源地蹲守,等它们低头喝水的时候下手。”
果然,顺著灌木丛又走了两里地,前方出现了一条结了薄冰的山溪。
溪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沿著坡面往下淌。
冰面已经被踩碎了,新鲜的蹄印密布在溪边的烂泥里,大的有碗口大,小的也有拳头大小。
“看那些脚印,有老有小。大的应该是公猪,估摸著至少三百斤往上。”
杨天生选了一个背光的土坎,示意三人隱蔽。
“现在我们就在这里等,野猪会在黄昏前来喝水,蹲到了就有机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