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509所总部。
会议室的门紧闭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室內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著五个人。
五个人正在翻阅同一份资料。
资料內容,全都和杨天生有关。
其中包括,大绥河村,杨天生起坛作法,以天蓬法相远程降临。
以及罗德教堂,杨天生出手抹杀二阶神明武田信玄。
再到昨天,他孤身传入天照社在大绥山的基地,將基地內所有和天照社相关的人,完全肃清。
室內主位上,坐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他看著大概六七十岁,戴著一副金属框眼镜,气质儒雅,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这便是钱老,509所的创始人之一。
钱老的左手边坐著一个穿军装的老人,此人肩章上两颗將星,面容刚毅,腰板挺得笔直。
这位是张將军,军方在509所的代表。
钱老右手边坐著一个六十出头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单薄的青色长袍,看上去像一个退休的老教授。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危险。
他叫聂古尘,跟称呼“钱老”一样,大家也尊称他一声“聂老”。
之所以大家对聂老如此敬重,是因为他是武当隱脉的当世脉主!
他武道和术法双修,一手真武九印已经修正大成,被武学界和玄学界共同认可为“当世无人能敌”!
在张將军旁边坐著的,是一名身穿紫色道袍的老道士。
这老道士鬚髮皆白,面色红润,手里捧著一桿拂尘,双目微闭著。
这位是清玄道长,全真龙门派掌印,精通道门丹法和雷法。
清玄道长的对面,坐著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美妇人。
她穿著一身素色布衣,长发挽成髻,面容美艷,皮肤白皙。
虽然她看起来还很年轻,但真正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至少已经七十岁了,只是因为驻顏有术,所以看上去像个年轻妇人。
这女人来头也不简单。
她叫张静云,是正一道龙虎山嫡系,精通符籙和阵法。
“人都到齐了。”钱老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杨建国同志的匯报材料,你们都看了。说说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张將军第一个开口:“天照社大绥山那个基地,我们盯了三年。
他们的基地头目山本义南,是个能召唤二阶神明的阴阳师,所以我们一直没敢轻举妄动。
然而没想到,山本义南的二阶神明,直接被人一个照面就给灭了。
接著这人单枪匹马,把大绥山那个基地给端了,这等实力,真是骇人听闻。
最关键的是,这人今年才十八岁,並且他还是杨建国同志的亲弟弟。”
张將军说到这里时,明显有些兴奋。
杨建国是他手底下的兵,如果运作得好的话,他也有可能將杨天生招入麾下。
那以后他们警卫团就不必再矮509所一头了。
钱老看了张將军一眼,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
他开口,声音很有磁性,吐字十分清晰。
“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这个杨天生在今年初一以前,一直都存在著明显的智力缺陷。
然而现在,他却有了如此惊人的实力,有没有人能跟我说说,这合理吗?”
“合理。”
清玄道长开口。
“很多先天异人,他们识神不受七情六慾侵染,所以表现异於常人,被当作疯子、傻子。
这其实是因为他们没被点化,一旦点化,开闢识海,他们不仅能迅速变聪明,还能拥有不俗的念力修为。”
钱老点了点头,隨即又看向张静云:“杨建国同志在材料里提到,杨天生自称是正一道第二十八代弟子,张真人,你觉得这可能吗?”
张静云摇头:“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的。”
“正一道的传承没有断过,传到现在已经六十三代了。
第二十八代,那应该是魏晋时期的辈分。
如果他的传承是真的,那他的师父至少活了一千多年。”
张將军皱眉,“一个人怎么可能活一千多年?”
“也不是不可能。”
聂古尘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很特殊的金属质感。
“武当的古籍里记载过,我派祖师就曾经有过两百一十八岁高寿。
汉代也有方士活到唐代的相关记载。
总之道门功法修炼到极高境界,確实可以大幅延长寿命。
只不过近几百年来,天地灵气稀薄,修炼越来越难,能达到那个境界的人越来越少了。
但魏晋时期的道门高人,通过某些特殊的手段,例如每隔一段时间就龟息沉眠,那么活到现代,理论上是有可能的。”
钱老轻轻敲了敲桌面。
“不管他的师父是什么来歷,我们现在要討论的是杨天生这个人。他的实力有多强?他对我们是什么態度?我们该怎么跟他打交道?”
“实力方面,我来说几句。”
聂古尘將桌上的照片和报告拢到面前,快速扫了一遍。
“建国同志提到,杨天生用雷法抹杀了山本义南召唤的二阶神明武田信玄。
二阶神明的实力,换算成我们的標准,相当於第二境中期。
他能秒杀二阶神明,说明他的修为至少是第二境巔峰,甚至可能是第三境。”
“第三境?”静云真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我修炼了五十年,卡在第二境巔峰已经二十年了。第三境对我来说,还是可望不可即的传说。他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天才。”聂古尘打断了她,“或者说是气运之子。这种人,几百年才出一个。他的修炼速度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態度方面。”清玄道长抚了抚拂尘,“从建国同志的描述来看,这个年轻人行事果断,杀伐决断,但並非嗜杀之人。
他肃清大绥山基地,一是因为山本义南杀了他父亲;二是因为那些人用活人炼蛊、炼尸,触了他的逆鳞。
这说明他有一条底线,不滥杀无辜,但也不放过恶人。”
“这种人,最难打交道。”张將军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他不看重权,不看重钱,只看重自己的原则。我们拿什么去招揽他?”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钱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很久。
“我们不招揽他。”钱老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我们邀请他合作。”
“以509所的名义,聘请他担任特约研究员。不坐班,不强制任务,只在必要的时候请他出面。他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不强求。待遇方面,按最高標准给。”
“他会答应吗?”静云真人问。
“不知道。”钱老嘆了口气,“但总要试试。建国同志说,他愿意跟我们谈。这说明他不是完全牴触我们的,这是个机会。”
“我建议先测试一下他的实力。”聂古尘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建国同志的匯报虽然详细,但毕竟不是我们亲眼所见。我们需要一个客观的评估,知道他到底有多强,然后才能决定怎么跟他合作。”
钱老点了点头。“怎么测试?”
“我带队。”聂古尘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以509所特级研究员的身份,跟他正面接触。切磋一下,点到为止。”
“你一个人去?”张將军皱眉,“万一……”
“没有万一。”聂古尘淡笑,“我修炼了上百载,真武九印大成。就算他是第三境,我也未必会输。”
钱老看向清玄道长和静云真人,“您二位的意见呢?”
“我跟聂老一起去。”清玄道长说,“不过我不露面,在暗中看著。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静云真人点了点头:“我也跟清玄师兄一起。”
钱老沉吟了片刻,最终拍板。“那就这样定。”
“聂老带队,明面上接触。清玄道长和静云真人在暗中策应。你们的任务不是跟他打,是评估他的实力和品性。
如果合適,就向他发出邀请。
如果不合適……至少不要得罪他。”
聂古尘站起身,整了整长袍。
“我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