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绥河村。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子,百十户人家,散落在大绥山的山脚下。
大绥山的山脚有一条河,河不大,只因环绕著大绥山,所以才被叫作“大绥河”。
大绥河的河面结了冰,月光照在上面,泛著青白色的冷光。
借著这冷光,能隱约看见大绥河村的轮廓。
村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户人家有亮光,给人一种静謐阴森的感觉。
苏星晚他们一行二十二人,开了四辆车,连夜从通河县赶到大绥河村,准备把黄西林的老婆孩子带走。
黄西林的实际年纪虽然已经快六十岁,但因为他显年轻,看著好像才三十来岁,所以他老婆年纪比他小得多,至今三十岁不到。
他的儿子黄伟安,也才刚满十二岁。
四辆车上在村口停下,苏星晚从车上下来,跺了跺冻僵的脚。
韩志高走在她前面,手里握著一把手枪,保险已经打开。
杨建国跟在后面,目光扫视著四周的黑暗,六名队员散开在两侧,呈警戒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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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西林走在最后面,脚步很轻,但呼吸有些重,哪怕不看也能感觉得出来,他此刻很激动。
“苏大夫,就是前面那排房子。”
黄西林来到苏星晚身边,伸手指向村里一排灰砖平房。
“那是村里以前的小学,学校停课后,就专门用来关我们这种人。”
苏星晚点了点头,扭头对韩志高道:“韩同志,按照计划行动吧。”
韩志高点头,当即对他带来的十二名特勤队员下令。
“一队跟我走,二队留在外围警戒。”
“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轻举妄动。”
十二名特勤队员无声地散开,像十二道黑色的影子,融入了夜色。
学校房子虽然是用灰砖建成,但年久失修,多处已经裂缝漏风。
黄西林带著眾人,来到最靠里的一间教室外,轻轻敲响房门。
“淑芬,我回来了,快开门!”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清晰。
可他喊完以后,屋內却没人给出任何回应。
“你妻子是不是没在家啊?”韩志高小声问黄西林。
黄西林皱眉,脑袋轻轻摇了摇:“不对!屋里有动静!”
苏星晚、杨建国、韩志高也跟著仔细倾听。
三人也很快听见了,屋里却是有动静!
似乎是咀嚼的声音。
那声音闷闷的、黏黏的,像是什么湿乎乎的东西在牙齿间碾磨。
时而有骨头断裂的脆响传出。
“好像是有人在屋里吃东西,有点儿像是在啃什么骨头。”
杨建国小声说出自己的判断。
黄西林心里莫名生出浓浓的不安,他后退一步,闭上眼睛,嘴唇快速小声地念了段咒语。
“去!”
很快,门內传来门閂滑动的声音。
不一会儿……门开了!
月光从门口涌入,照亮了屋內一小片地面。
借著月光苏星晚他们看见了,墙角蹲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著灰蓝色的棉袄,头髮散乱地披著。
她低著头,两只手捧著什么东西,正往嘴里塞。
那东西在她的齿间被撕扯、被咀嚼,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响。
“淑芬?你……你在吃啥啊?”
黄西林小心翼翼地靠近女人,试探著发出询问。
女人缓缓抬起头,像机械一般转过头来。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应该是个漂亮女人。
但现在,她脸上沾满了血,嘴里还含著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她右手正握著一条小孩的手臂。
手臂从肘关节处断开,一大半已经被啃食乾净,白森森骨头露在外面。
黄西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条手臂。
那手臂靠近腕部的地方,有一块蚕豆大的青色胎记,形状像一片叶子。
黄西林对那青色胎记熟悉至极。
那是他儿子手臂上的胎记!
所以马淑芬吃的是……
“小……小安……”
黄西林的嘴唇哆嗦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马淑芬歪著脑袋看黄西林,她无神的双眼,突然亮起猩红的光芒。
“黄……西……林……”
马淑芬嘴里塞满了肉,说话的声音像是直接从喉咙传出的。
她的声音阴森诡异,让人听了感觉不寒而慄。
“你……终於……回来了。”
黄西林深吸了一口气,咬牙看著马淑芬。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老婆孩子?他们只是普通人,你们用玄门手段祸害普通人,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马淑芬哈哈大笑,“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真的有天谴,你还能活到今天?”
“至於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我只能说,这就是你违背规矩入官门,给朝廷当走狗的下场!”
“王八蛋,我要你死!”
黄西林张嘴,一团青色火焰飞出,砸向马淑芬面部。
马淑芬不闪不避,反而继续哈哈大笑起来:“居然连本命狐火都用出来了,看来你供奉的仙家和你关係不错啊。”
“不过很可惜,这个仙家要和你永远分开了。”
马淑芬话说完,直接张开吞下了那团青色火焰。
霎时间,马淑芬的身体像吹气球一般,快速膨胀起来。
杨建国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喊:“快退!”
苏星晚、韩志高第一时间往后撤退。
黄西林则像走神了一般,站在原地没动。
杨建国赶紧拉著黄西林后退,下一刻马淑芬的皮肤绷紧到极致,接著“砰”的一声巨响,马淑芬的身体直接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碎片四溅。
马淑芬的身体炸开后,竟然化作一团黑色雾气,牢牢包裹著黄西林刚才突出的青色火焰。
青色火焰在黑色雾气的侵蚀下,很快彻底熄灭。
在青色火焰熄灭的同时,黄西林闷哼一声,鲜血不断从嘴角和鼻孔涌出。
一只赤色狐影从黄西林身上飞出来。
狐影轻嘆一声:“小林子,我以后护不了你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胡三爷!小林子对不起您!”
黄西林强撑著跪在地上,对著狐影连连磕头。
狐影渐渐涣散,消失无踪。
“韩队!”一名特勤队员跑进屋来,声音急促,“村子里的人突然全围过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拿著傢伙,我们说什么他们都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