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军用吉普车朝著通河县方向一路飞驰。
通河县距离永寧县三百多里,正常开车要七八个钟头。
杨建国他们一路飞驰,中途一点儿没敢耽搁,终於赶在下午五点前抵达了通河县。
“苏大夫,前面就是通河县县城了。”
开车的战士稍稍减速,透过挡风玻璃,已经能看见前方的楼房轮廓。
苏星晚看了一眼腕錶,时间是下午四点四十七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三分钟。
呼……
苏星晚稍稍鬆了口气,“別减速,我们的目的地是通河县招待所,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是!”
约定的时间是五点,一旦错过,目標人物可能就会选择离开。
若是因为没能及时赶到而导致接触失败,属於严重失职。
苏星晚作为此行主要负责人,將负主要责任。
她不怕担责任,但她怕任务失败,而引发许多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通河县是松北市下辖的一个小县城,比永寧县还小,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上行人寥寥。
正月十二,年还没过完,家家户户门口还贴著春联。
招待所在县城最南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楼房,门口掛著“通河县招待所”的牌子。
下午四点五十三分。
两辆军用吉普车停在招待所门口。
杨建国从后面那辆车上跳下来,整了整军大衣,快步走到苏星晚身边。
苏星晚再次看了眼腕錶,快步走进招待所。
两名队员拿出证件,跟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亮明身份,简单说明来意。
另外两名队员,一个负责把守前门,一个把守后门。
剩下两名队员,跟著苏星晚、杨建国一起上楼。
所有人反应迅速,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招待所二楼,二號套间。
苏星晚站在房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出一道中年男人警惕的声音。
“谁?”
“509,代號『苏大夫』。”
苏星晚压低声音回答,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门锁响了一声,门开半扇。
一张瘦削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四十来岁,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不大但精光內敛。
他打量了苏星晚一眼,又看了看她身旁的杨建国,以及杨建国身后的两名队员。
杨建国和他身后两名队员,身上的军人气息十分明显。
瘦削男子把身体让到一边,“请进。”
苏星晚和杨建国进了屋,两名队员自发留在门外警戒。
屋內陈设简单,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致使房间里光线昏暗。
中年男人关上门,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看著苏星晚和杨建国。
“请您二位出示证件。”
苏星晚从大衣內兜里掏出一个小红本,递过去。
杨建国也掏出自己的军官证。
中年男人接过二人的证件,仔细翻看,对照照片和本人。
確认没问题后,他將二人的证件归还,然后冲二人立正行了一个军礼。
“松北市特勤三处警卫员韩志高,向两位同志问好。”
苏星晚和杨建国一起还了个礼。
接著苏星晚道:“韩志高同志,你辛苦了,麻烦你带我们去见目標人物。”
韩志高点点头,转身走到右边那间臥室门前。
他敲了敲门,隨后直接將门打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从屋內涌出来。
通河县室外温度已经到了零下二十几度,在外面站一会儿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但这股阴寒之气,和室外那种天寒地冻的冷不一样。
它不是让人觉得身体冷,而是让人从心里往外发寒。
苏星晚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她感觉胸口涌入一道暖流,那股阴寒之意瞬间被逼退了。
苏星晚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摸到了藏在衣服里面的那根天蓬尺。
杨建国也有同样的感觉,同样的举动。
不过两人都没有深想,以为是自己身体的自然反应。
韩志高深吸一口气,强忍著这股阴寒之气,走进臥室。
苏星晚和杨建国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臥室不大,没有窗户,唯一的亮光来自墙角一支点燃的红蜡烛。
屋內只有一张床,两个床头柜。
床上坐著一个人。
苏星晚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人身上时,呼吸停顿了一瞬。
这是一个男人,单看容貌,估摸著年纪在三十岁以上。
但苏星晚知道,这男人实际已经快六十岁了。
之所以男人的容貌和真实年纪相差这么大,是因为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这人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袍,款式老旧,肘部和膝盖处磨得发亮,但洗得很乾净。
他盘腿坐在床沿上,腰背挺得笔直。
看见苏星晚和杨建国进来,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浑身透著一股从容的气度。
“你这里装什么?站起来!”
韩志高一声冷喝,男人身上那股从容的气度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满脸諂媚笑容。
男人从床上下来,微微躬著身子,笑著解释:“领导您別生气,我刚刚不是在装,是入定了,没察觉到你们进来。”
“嗯。”韩志高淡淡地应了一声,隨后指著苏星晚和杨建国给这白皮男人介绍,“这两位是京城来的特派员。”
“黄西林先生你好,我是509所的特派员,我姓苏,你可以叫我的代號『苏大夫』。”
“苏大夫好!”黄西林依旧躬著身子,一脸的討好,“您直接叫我『老黄』就是。”
“黄先生,你通过特勤处提交给509所的申请材料,我们已经审阅过了。
今天我过来,是想当面跟您確认一些情况。”
她拿出笔记本和笔,看著黄西林,终保持著专业,公事公办的语气。
“首先按照程序,我需要你亲口介绍一下你的能力和修行背景。”
黄西林点了点头。
“我是玄山堂三代弟子,堂口立在大绥河老宅,供奉胡、黄两位仙家。”
“请详细说明一下,玄山堂的具体来歷。”
“玄山堂是乾隆年间,受朝廷册封的出马宗门,开宗祖师名叫胡万里,供奉的柳仙家,据说有千年道行。”
“在出马这个行当里,我属於『立堂弟子』。”
“立堂弟子是什么意思?”苏星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