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饱!”
苏景渊揉著肚子,感觉自己撑得快要吐了。
但这种“吃撑”的感觉,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温若思轻抚苏景渊后背,没好气道:“你是学医的,怎么连久饿不能暴食的道理都忘了?”
苏景渊笑著摇头:“我没忘,但我就是想体验一下这种吃撑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久违了。”
杨天生用温水,將一颗人参养荣丸化开,然后分成两杯递给苏景渊和温若思。
“先生,师母,喝杯水吧。”
二人道谢一声,各自接过水杯。
苏景渊刚喝了一小口,立刻察觉到这水不一般。
他仔细闻了闻水的味道,猜测著问:“天生,这水里是不是掺了药?我尝出了人参、肉桂、当归、白朮的味道……”
接著他又喝了一小口,仔细品味著。
“还有熟地黄、陈皮、黄芪……”
他眼睛一亮,看向杨天生问:“天生,是人参养荣丸对不对?你把人参养荣丸融在了这杯水里!”
杨天生一脸钦佩地点头:“先生果然厉害,確实是人参养荣丸。”
“这药是张仙师给你的吧?你小子知道这药有多珍贵吗?”
苏景渊替杨天生感到心疼。
这些药材的味道,全都十分浓郁纯正,足见药材品质极高,价值自然也十分不菲。
杨天生点头:“药確实是师父给我的,只要能让您和师母的身体有所改善,多贵都值。”
“你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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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渊声音一下哽咽了,温若思更是感动得直流眼泪。
二人为了不辜负杨天生的心意,小心翼翼將杯里的水全部喝了下去。
药水入喉微苦,隨即回甘。
一股温热隨即从二人胃里升起来,继而向四肢百骸蔓延。
温若思有所不可思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她双常年冰凉的手,即便捂热了也会很快冷下来。
如今她的手,竟然迅速变得温热了起来。
苏景渊也感觉自己常年酸痛的身体,一下变得轻鬆自在了许多。
“这药真好,谢谢你天生。”温若思由衷道谢。
杨天生摇头:“师母不必跟我客气,先生在梦境里教了我十年,对我倾囊相授,毫无保留。与先生的恩情相比,这点儿小事不值一提。”
说著,杨天生又从封天槨里拿了两件羊毛衫出来。
一件男款,一件女款,质地柔软,厚实暖和,都是从刘贵家里弄来的。
“先生,师母,这个你们拿著,穿在里面保暖。”
苏景渊接过羊毛衫,手指在布料上摩挲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他没有再说谢谢。
说太多,显得太见外。
“先生,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你说。”
苏景渊认真看著杨天生。
杨天生道:“我想把您和师母,从石头沟屯转到靠山屯去。”
“靠山屯那边,我们队长杨援朝处事颇为公正,不会故意为难人。
村里的人虽然穷,但大多不坏。
您和师母转到靠山屯,我就能就近照顾你们,也算全我一份孝心。”
苏景渊微微皱眉。
“天生,这事恐怕不容易。”
“像我们这种人,从一个地方转到另一个地方,调动手续需要公社同意,还需要接收的地方愿意接纳……”
“先生您放心,这些事我会处理好,只要您和师母愿意到靠山屯就行。”
能转去靠山屯,受杨天生照顾,苏景渊自然是愿意的。
不过他还是看向温若思,用眼神徵求了一下她的意见。
温若思露出笑容:“你看我干嘛?我当然是听你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苏景渊也笑了笑,隨后对杨天生道:“好,我们去靠山屯。”
杨天生从牛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正月初一的早晨,石头沟屯零星响著鞭炮声。
他动用神行符,快速赶回靠山屯。
刚回到家里,杨天生就听见了杨小禾奶声奶气的声音。
“娘,好香啊,是不是谁家在做肉?娘,咱家今天也能吃肉吗?”
“昨天不是刚吃过肉吗?这肉咋可能天天吃?”
“可是真的好香啊……我想吃嘛。”
杨天生从封天槨里,將弄好的饭菜取了出来。
他已经试过了,饭菜放在封天槨里,无论隔多久取出来,温度不会有任何变化。
至於会不会变质这个问题,目前还有待观察。
杨天生端著一盆猪肉燉粉条进屋。
小禾第一个看见这一幕,立刻在炕上蹦了起来。
“三哥三哥!你端的是肉对不对?我闻出来了!”
杨天生把菜放在炕桌上,伸手颳了刮杨小禾的小鼻子:“我记得你明明是属猪的?怎么鼻子比狗还灵?”
“那是!我鼻子最灵了,肉的味道我一闻就能闻出来。”杨小禾一脸骄傲。
杨天生看著她宠溺地笑了笑。
“行,既然醒了就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今天三哥让你吃肉吃到腻!”
“骗人,吃肉怎么可能吃腻?”
杨天生没再搭话,退出房间后,又端了小鸡燉蘑菇,红扒熊掌,酒锅飞龙等菜进屋。
“哇!好多肉啊!”
杨小禾一边感嘆,一边吸溜著快要掉出来的口水。
刘桂兰一脸震惊:“阿生,这些菜都哪来的?”
“今早天不见亮的时候,我师父的朋友专程送过来的。”
这是杨天生早就想好的说辞。
刘桂兰听后不疑有他,只是感嘆了一句:“你师父人真好,连这种事都提前做了安排。”
杨天生点头:“师父的朋友还跟我说,他会在县城供销社给我安排个工作。”
刘桂兰一下愣住了。
“工……工作?”
“嗯。”杨天生点头,“应该是县供销社的採购员,不用坐班,只需要到各个大队收山货、皮毛,然后交到供销社就行。”
刘桂兰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双手合十,对著屋顶念叨:“老天爷保佑,我儿阿生总算是熬出头了。”
念叨完,刘桂兰又认真地叮嘱杨天生:“阿生,你和你师父虽然相处没多久,但你师父是真心对你好的,你得永远记住你师父的恩情。”
“嗯。”杨天生认真地点了点头,“娘您放心,我一定会永远记住师父对我的恩情!”
同一时间,县城。
市管会拘留室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
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头来:“杨满仓,出来。”
杨满仓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他在拘留室里待了一天一夜,又冷又饿,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同志……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让你出来就出来,废什么话。”
杨满仓踉蹌著走出拘留室,跟著工作人员穿过走廊,来到市管会的大门口。
门外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可以回家了。”
工作人员摆了摆手,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杨满仓愣在了原地。
不是说要劳改吗?这就可以回家了?
会不会是弄错了?
或者放错了人?
就在杨满仓不知道该不该就此离开时,一辆绿色卡车从街角拐过来,停在了市管会门口。
市管会是县革会的下属机构,隶属县革会商业科,所以县革会抓了人,往往也会先关在这边。
车上跳下几个荷枪实弹的民兵,然后押下来一群人。
杨满仓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被押下来的那些人。
他整个人顿时镇住了。
下来的四个人,他全部认识。
刘贵、刘阳、刘艷,还有他的二儿子杨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