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来到死星的中心区域。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生生將死星地表撕开的峡谷。
峡谷长达数十公里，两侧岩壁被切割得平整如镜。
这里就是白夜口中免除一切联邦税收的“万界交易街”。
没有霓虹灯，没有电子gg牌，更没有热情的迎宾。
街道两旁，隨意堆砌一块块黑曜石充当摊位。
摊主们大多穿著战甲或法袍，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在用匕首剔著指甲里的碎肉。
还有人直接將一头还在抽搐的异族大妖按在案板上活体解剖。
“新来的？看看这头火鸦领主的心臟，刚挖出来不到两小时，趁热吃能涨火系法则抗性。”
“残破的机械神域核心，只要五千学分！买回去当菸灰缸都倍有面子！”
“高阶纯血魅魔奴隶！懂的都懂！谢绝还价！”
林渊无视两侧各种光怪陆离的叫卖声，穿行人流往前走。
他的目標很明確。
按照《大一新生掠夺位面指南》上的信息，他径直来到街尾一个相对冷清的摊位前。
摊位上没有摆放任何实物，只竖著一块破破烂烂的木牌。
上面用暗红色的涂料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大字：【星门钥匙专卖】。
摊主是个头髮如鸡窝般的青年。
他穿著一身油腻得反光的灰色法袍，正整个人瘫在躺椅上。
捧著一本封面打满马赛克的实体书看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掛著若有若无的淫荡笑容。
林渊走上前，曲起手指，在黑曜石摊位上敲了两下。
“学长。”
青年翻书的手一顿，头也不抬，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要什么自己看清单，不买別挡光。”
“093號位面。”林渊语气平静，“【渊鎧骨蝗】虫族位面的坐標钥匙。”
听到这个名字，青年终於把视线从马赛克封面上移开。
他坐直身体，上下打量林渊几眼。
“大一新生？”
“是。”
“眼光挺毒啊，一上来就挑这么带劲的。”
青年把书隨手扔在桌上，伸出五根手指翻了一下，“十万学分。谢绝还价。”
林渊眉头皱了一下。
十万学分？
温暮雪刚在教室里宣布，新生的初始资金只有一千学分。
这摊主张口就是十万，而且卖的还只是一把一次性的位面钥匙。
“抢钱？”林渊盯著他。
“话別说得这么难听，星空大学就这物价。”摊主耸了耸肩，理直气壮地指著林渊手里的星钥。
“我卖的不是外面那种烂大街的公共坐標，是经过高阶空间法则加密锚定的单向星门钥匙。”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摊位上，语速极快地推销起来：
“用这玩意儿，能保证你的神域完美降临在那个位面的法则盲区，不会第一时间触发位面意志的反弹。”
“最关键的是，它带有反向屏蔽功能。”
“你在里面不管怎么折腾，就算把那个位面的天捅个窟窿。”
“那群虫子也休想顺著信仰通道，反向追踪到你本源神域的坐標。”
摊主摊开双手，做出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物超所值了好吧！093號位面虽然是虫子窝，但里面的资源极为丰富。”
“你真要是能把那个位面打下来，带回来的资源別说十万学分，就算一百万学分也买不下来！”
林渊听完这番天花乱坠的吹嘘，冷笑一声。
“要真这么好打，资源这么丰富，你会拿出来卖？你自己怎么不去打？”
摊主嘿嘿一笑，脸皮厚得犹如城墙，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尷尬。
“学长我这不是爱好和平嘛。”
林渊懒得跟他废话。
他是个新生，不可能凭空变出十万学分。
“我没那么多学分。”林渊看著他，“换成信仰点结算，便宜点。”
摊主眼睛一亮，市侩的光芒在眼底跳动。
“早说嘛！信仰点当然可以。”摊主迅速摸出一个算盘状的道具。
噼里啪啦拨弄了两下，“这里的学分和信仰点兑换比例，官方价是一比一百。”
“十万学分，就是一千万信仰点。”
摊主把算盘往林渊面前一推，斩钉截铁道：“概不赊帐，也便宜不了一点。”
“我这钥匙可是拿命测出来的锚点，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林渊看著那串数字，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试探性问道：“军方內部没有关於这些专属星门的坐標售卖吗？”
“想屁吃呢。”摊主嗤笑一声，“星空大学的专属星门，產权归学府所有。”
“就算是军方大佬想进去，也得走正规程序交过路费。
”你想用军方特权在这里白嫖？做梦去吧。”
林渊闻言不再纠缠。
他调出自己的星钥，划出一千万信仰点。
一千万信仰点，这笔钱他还是出得起的。
但这依然让他感到一点肉痛。
刚开学第一天，还没见到回头钱，一千万就这么蒸发了。
“转过去了。”林渊语气有些发冷。
“老板大气！”摊主眉开眼笑。
他一把接过林渊的星钥，从袖口里摸出一块满是裂纹的古老罗盘。
將星钥放在罗盘中心，双手结出一道印记。
罗盘上闪过一道微光，注入星钥之中。
“搞定。”摊主將星钥扔还给林渊，“现在你的星钥已经具备了一次性开启093號位面的权限。”
“有效期半个月，过期作废啊。”
林渊接过星钥，感受里面多出来的一道空间锚点。
他在心底暗骂一句真黑，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哎，学弟，等一下。”摊主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狐疑地看著他：“还有事？”
摊主从摊位底下摸出一根香菸，指尖冒出一团火星將烟点燃。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神色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看在你交钱这么痛快的份上，学长免费送你个情报，权当售后服务了。”
摊主用夹著烟的手指了指林渊：“你別看093號位面在《指南》上的明面战力评估，最高只有钻石巔峰水平。就以为它是个软柿子。”
“我跟你交个底，那个鬼地方，连大二大三的老油条都不愿意去招惹。”
“为什么？”林渊顺势问了一句。
“因为那群虫子，噁心到了极点。”摊主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渊鎧骨蝗】这帮玩意儿，繁衍速度快得离谱，数量多到能把整个位面的地表填满。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摊主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一丝心有余悸的忌惮：“最致命的是，它们拥有痛苦连结、虚空震盪的种族特性。”
“那个位面的所有虫族，精神网络是完全连为一体的。”
“你在里面，但凡踩死一只最底层的幼虫。
”整个位面数以亿计的虫群，会在一瞬间感知到你的存在，並且共享那份死亡的痛苦。”
“牵一髮而动全身。”
摊主冷笑一声：“更要命的是，它们在死亡的瞬间，体內的腺体会爆发出虚空震盪。”
“当几万、几十万只虫子同时死亡，密集的震盪波，会像水泥一样锁死你周遭的空间。”
“导致你的神域通道根本施展不开！”
“你召唤不出大批眷族，也无法及时补充神力。”
“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无穷无尽的虫海活生生耗死在里面，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摊主弹了弹菸灰，总结道：“所以啊，这地方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
”又臭又硬，性价比极低。”
林渊听完这番长篇大论，面色平静。
他当然知道这些。
指南上关於这个异族位面的介绍虽然简略，但核心机制写得很清楚。
这也正是他挑选这个位面的根本原因。
虫族是一个等阶极其森严的种族。
上位者对下位者拥有无条件的控制权，这种控制源於血脉深处的本能，无法违抗。
普通的攻略方式，是靠硬实力平推虫海，然后强杀虫后。
这种打法自然吃力不討好。
但林渊不需要平推。
他只需要潜入进去，弄几只王族幼体。
提取出带有【血脉压制】或者【虫群主宰】特性的概念词条。
然后用魔法打败魔法就好了。
看著眼前这个滔滔不绝的学长，林渊心里门儿清。
对方绝不是好心提醒自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所以呢？”林渊看著摊主，语气生硬，“你跟我说这些，想干嘛？”
摊主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露出標准的奸商嘴脸。
“学弟啊，咱学长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你去送死不是？”
他指了指林渊手里的星钥，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这钥匙，要是去学校官方后勤部退货，人家把你这当二手消耗品，最多只能回收你一半的学分。”
“乾脆这样好了。”摊主一拍大腿。
“学长我好人做到底。你现在就把这钥匙退给我，我给你八百万信仰点！”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仗义疏財的模样：“你就当花两百万买个教训。总比进去送了命强吧？”
林渊听完，整个人都无语了。
一千万买出去的钥匙，还没捂热乎。
转头八百万收回。
这一进一出，几句话的功夫，净赚两百万信仰点的差价。
星空大学这帮人，心是真特么黑啊！
难怪外面都说这地方是怪物集中营，这不仅是武力上的怪物。
连做生意的手段都特么是吸血鬼级別的。
要不是军方內网买不到专属星门的坐標，林渊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这里花一分钱。
“滚一边去。”
林渊面无表情地说道。
连多看他一眼都欠奉，转身迈入人群，背影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摊主站在摊位后，看著林渊消失的方向，丝毫不恼怒。
他愜意地抽了口香菸，扯著嗓子大声喊道：
“学弟！脾气別这么爆嘛！”
“要是攻略位面没成功，侥倖留了条命回来，记得再来找我补充钥匙啊！学长这里永远欢迎你！”
喊完之后，摊主美滋滋地坐回躺椅上。
“嘖嘖嘖，大一新生就是好骗。这肥羊，割起来手感真特么顺滑。”
他想起自己大一刚入学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个怀揣征服星辰大海梦想的热血少年。
结果报到第一天，被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学姐，用一堆垃圾图纸骗光所有身家。
他甚至还去借了高利贷！
想到这段不堪回首的悲惨往事。
摊主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忍不住抹了一把鱷鱼的眼泪。
“不行！”
摊主坐起身，咬牙切齿。
“既然自己淋过雨，就必须把別人的伞撕烂！”
他眼神坚毅，手指在摊位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
滴。
木牌上方的全息投影刷新。
摊位上所有的商品价格，在原有的基础上，上调了百分之三十。
做完这一切，摊主心里的悲愤才稍稍平息。
他重新拿起打满马赛克的实体书，心安理得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