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意念转动，降临在三十万平方公里的神域。
他悬浮在半空，俯瞰整片大地。
原本期待中毁天灭地或者万物復甦的变化，並没有出现。
依旧暗红与纯黑交织。
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林渊皱起眉头。
他抬起手，感受周遭的法则波动。
空间坚固度毫无提升。
重力参数保持原样。
甚至连暗渊灵气的浓度，也只是时间推进后而有所增加，与那枚禁忌神格毫无关係。
硬要挑出点不同。
就是整个空间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仿佛这片土地刚刚经歷过无数个纪元的生灭轮迴。
“就这？”林渊发出一声疑问。
他花费那么大精力，抗住恐怖的意志衝击，成功突破半神四转。
结果这枚【终焉与起源】碎片，就拉了一坨大的？
他不信邪。
身形一闪，直接瞬移到中央盆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贯穿天地的【液金噬血魔树】
暗红色的树干静静矗立。
枝叶紧闭。
生机內敛。
之前融合两个下位神级词条后，它就陷入沉睡蜕变期。
现在，距离融合已经过去好几天。
换算成神域內的时间，差不多整整一个月。
林渊本以为，有了顶级神格碎片的刺激，魔树怎么也该给点正反馈。
哪怕长出几片新叶子，或者树皮换个顏色也行。
然而，没有。
它依然很萎。
杵在那里，连一点多余的能量都不肯外泄。
林渊绕著魔树飞了两圈，精神力里里外外扫荡了数十遍。
吸收神格对它的影响，无限趋近於零。
“难道这东西只对会动的起效？”
林渊调转方向，前往魔树根部的血渊海。
暴君正浸泡在粘稠的血液中。
体表的暗金流质缓缓流转。
感受到造物主的气息，暴君睁开双眼，发出一声低吼。
林渊仔细端详这尊最强战力。
等阶：铂金八星。
各项属性平稳。
没有任何突飞猛进的跡象。
接著，他去视察了极北的火山群。
八千只【灾厄火灵】正在岩浆里翻滚。
沸水毒雾繚绕。
它们依然在艰难地適应被稀释的负面法则，该崩溃的崩溃，该重组的重组。
神格碎片的加入，没有加快它们的同化进程。
天空中的黑金刃羽魔鷲。
地下的虫族。
水里的猩红飞刃骨鱼。
林渊挨个检查过去。
全员正常。
整体实力的拔高，全是靠著吞噬大考缴获的资源堆上去的。
林渊停在半空，揉了揉太阳穴。
他开始怀疑刚才突破时的感觉。
那枚灰黑色的多面体，难道真的是个欺骗性质的垃圾碎片？
本质上只是为了製造一场虚幻的梦境，让融合者產生一种自己掌握至高法则的错觉？
“不对。”
林渊迅速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境界的跨越是实打实的。
神力的质变做不了假。
肯定有哪个环节被忽略了。
林渊闭上双眼，將感知网发散到极致。
不再局限於那些核心的、高阶的眷族。
而是將探查范围覆盖到神域的每一个角落。
渗透进黑棘草丛。
钻进浑浊的泥沼……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视线锁定在一处支流上。
那里，正在发生一场普遍的掠食战。
几十只白银中阶的次声波骨刃蝠，正在围剿一群白银只初阶的震盪液金蟹。
螃蟹们挥舞巨钳，试图製造空间坍塌来防御。
但蝙蝠的次声波无视物理甲壳，直接震碎了大量螃蟹的內臟。
战场上残肢断臂横飞。
绿色的体液染满山坡。
林渊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只濒死的液金蟹身上。
它的甲壳被完全撕裂。
几只骨刃蝠正趴在它身上啃食血肉。
生命体徵已经跌破临界点。
按照常理，它活不过三秒钟。
就在它即將咽气的那一瞬间。
一股极其隱蔽、却又霸道至极的能量，从它的基因深处涌现。
原本溃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残破的液態金属身躯，竟然在零点一秒內强行癒合。
不仅伤势痊癒，体表的金属光泽更是深邃数倍。
它挥动巨钳。
咔嚓。
面前的三只骨刃蝠被直接夹成两段。
绝地反杀。
林渊眼神一凝。
他调转视线，看向另一处战场。
海面上，一群白银初阶的骨鱼正在互相残杀。
一条被咬断脊椎的骨鱼，在沉入海底的途中，同样触发了那种诡异的能量。
断骨重续。
死气侵蚀的浓度翻倍。
它重新窜出水面，將刚才重创它的同类撕成碎片。
林渊连续观察十几个不同区域的战斗。
无一例外。
只要是处於生死边缘、即將彻底消亡的弱小生物。
都有一定概率触发这种极端的爆种现象。
越接近死亡的底线，反弹出来的力量就越恐怖。
生死过后，一旦存活，它们的肉体就会发生永久性的强化。
“原来如此。”
林渊恍然大悟。
终焉与起源。
毁灭的尽头便是新生。
这种涉及宇宙底层逻辑的禁忌法则，不是用来提升面板数据的。
它改变了废土神域的底层规则！
之前林渊的注意力全放在暴君、虫王这些高阶战力身上。
这些强悍的傢伙，在目前的环境里，很难被逼入真正意义上的十死无生之境。
没有体验过终极的毁灭，自然无法触发起源的復甦。
只有那些数量庞大、每天都在互相吞噬的底层炮灰。
才能高频度地展现出这枚神格碎片的真正价值。
“萧司令说得对。”
“神格碎片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后期。”
“越往后，这种规则的底蕴就越可怕。”
林渊在心里默默盘算。
自己仅仅融合了一块碎片，就想做到万法不侵、神域剧变。
属实是异想天开了。
这种级別的力量，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发酵。
想明白这一切后。
林渊不再纠结神域短时间內的表象变化。
既然这枚碎片需要生死极限来催化。
那就给它们创造极限！
林渊悬浮在天穹最高处。
造物主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整个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废土，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眷族停止动作，伏地颤抖。
“神諭。”
林渊声音，在每一个生物的脑海中炸响。
“即日起，废土全域，开启无限制生死战。”
“放弃领地观念，拋弃族群庇护。”
“所有生物，必须无时无刻处於搏命状態。”
“不战者，死。”
“怯战者，死。”
之前，林渊採用的是“放养式管理”。
眷族们各自占据一块地盘，自己干自己的。
打不打隨心情，谁强谁抢资源。
但现在不同了。
有了【终焉与起源】的底子，他必须採取暴力点的措施，把这群生物的潜力全部榨乾。
只有在无休止的吞噬中，才能大浪淘沙，筛选出真正契合禁忌法则的怪物。
不过，林渊留了一个心眼。
他將目光投向血渊海。
“暴魔一族，禁赛。”
这道补充指令下达给暴君和所有暴魔。
没办法。
暴魔一族的面板太超標了。
如果让它们参与全域无限制征伐，其他种族根本不用玩了。
“暴魔一族，仅限族內互相战斗，严禁干涉外界战场。”
下达完这条铁律，林渊看到血海中的暴魔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
它们憋著一肚子战意，却只能找身边的同族发泄。
林渊没有理会暴魔的情绪。
神域规则確立完毕。
下方的大地，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疯狂。
虫族涌出地表，扑向天空的魔鷲。
海里的骨鱼衝上岸，撕咬路过的螃蟹。
火灵们甩出毒鞭，抽打一切靠近火山的活物。
鲜血染红了焦土。
残骸堆积成山。
而在这种极端的杀戮中，不断有濒死的生物触发爆种机制，完成不可思议的生命跃迁。
林渊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这才是废土该有的样子。
处理完神域內部的事务，林渊精神体消散，退出星界。
意识回归现实。
臥室內，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
林渊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打开个人终端。
神域的新规则已经开始运转，但他心里还有两个疑问没有解开。
第一，神域空间为何至今没有扩大。
第二，魔树为何卡在超凡级无法蜕变。
按照高中课本里的基础神祇理论。
神性生物在突破半神境界时，神域面积会迎来一次显著的扩张。
从一转到九转，每一次晋升，空间都会成倍增长。
但他现在已经半神四转了。
三十万平方公里的边界，硬是一寸都没挪动过。
至於魔树。
之前融合母树残根时，那种水到渠成、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进阶的感觉非常清晰。
但这次接纳了两枚下位神级词条。
魔树却感觉被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它明明拥有足够的底蕴，却死死卡在超凡阶，怎么也迈不过去。
就好像这片神域空间里，存在某种规则，在强行压制它的成长。
这两个问题，超出林渊的知识储备。
高中老师没教过。
教辅资料上也没写。
毕竟，普通学生连超凡级建筑的边都摸不到，更別提初始三十万面积的怪物了。
“只能去內部找答案了。”
林渊输入陈铁中將给的秘钥。
界面跳转。
星火军团绝密情报网。
这是他大考第一换来的特权之一。
屏幕上弹出复杂的权限验证程序。
虹膜扫描。
骨龄测定。
精神力波段核对。
三秒后，绿灯亮起。
“欢迎访问，林少尉。”
机械合成音在房间內响起。
林渊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在检索栏输入关键词。
【神域面积停滯】、【高阶建筑进阶限制】、【半神位格压制】。
资料库开始飞速运转。
海量的信息流在屏幕上滚动。
林渊过滤掉那些没有营养的常规战报和后勤清单，专门挑选由军方研究院高阶真神撰写的理论文献。
他一目十行地阅读。
半个小时后。
林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懂了。
结合文献里的极端案例分析，以及自身的实际状况。
所有疑惑迎刃而解。
这两个问题，本质上其实是同一个原因引起的。
先说神域面积。
它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扩大，根本原因在於：它初始就太大了！
三十万平方公里。
这是一个相当夸张的数字。
要知道，即便是苏月莹那种觉醒s级天赋的財阀千金，初始面积也才十万平方公里。
普通学生更是只有可怜的几百上千平米。
对於正常神祇来说，隨著眷族繁衍、实力暴涨，原本狭小的空间会变得拥挤。
这种拥挤会產生一种空间压迫力。
神祇必须通过消耗神力，去打破空间壁垒，强行拓宽领土。
这是半神修炼的核心动力之一。
但林渊完全没有这个烦恼。
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足够容纳上千万的虫族和海量的其他眷族。
根本不存在空间不够用的情况。
再加上他的神域极其特殊。
內部全天候高强度互殴。
战爭信仰如海啸般源源不断。
神力充沛到了极点。
没有空间压力的逼迫，神域自然就没有向外扩张的本能需求。
它选择將所有能量用於稳固內部法则和提升环境浓度。
“原来是吃得太饱，懒得动弹了。”林渊自嘲地摇了摇头。
接著，是魔树的问题。
文献中明確记载了一个概念：【位格承载极限】。
魔树目前的阶位是超凡级。
它已经融合了两枚下位神级词条。
如果下一次进阶，最次也会跨入史诗级，甚至有可能直接触碰传说级的门槛。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林渊现在只是一个半神四转。
他的神域位格，仅仅处於半神中期的水平。
一个半神的神域，想要强行孕育出史诗级甚至传说级的建筑生命体。
这就好比用一个纸杯，去装一整座火山的岩浆。
下场只有一个：神域崩溃，造物主遭到法则反噬，当场陨落。
所以，不是魔树不能进阶。
而是废土神域的底层规则，为了保护林渊这个主人，强行阻断了魔树的蜕变。
不允许这种超出当前位格极限的怪物诞生。
“逻辑闭环了。”
林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闪过瞭然的光芒。
这也完美解释另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那些財阀世家底蕴深厚，手里掌握无数顶级资源。
为什么他们不在家族子弟觉醒神域的第一天。
就直接塞进去几个史诗级、传说级的建筑或者兵种？
直接造出一个无敌的新手號，一路平推不就行了？
原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神域位阶不够，容不下那种级別的东西。
强行塞进去，只会把自家天才撑爆。
所以，世家子弟也只能按部就班。
从黑铁、青铜开始，一步步强化，慢慢提升神域位格。
“如果他们真能一开始就砸史诗级建筑进来。”
林渊暗自思忖。
“就算我有造物提取这种逆天外掛，在大考那种环境里，也够呛能一个人打穿那么多財阀联军。”
外掛再强，也需要时间发育。
既然找到了病因，解决的方法自然也就浮出水面。
文献的最后一行，用醒目的红色字体標註唯一的破局之道。
【掠夺】。
想要打破位格压制，强行提升神域上限。
单纯靠自己闭门造车、积累信仰是不够的。
必须去掠夺外部的法则！
掠夺其他神祇的神域核心。
掠夺深渊异族的本源位面。
將別人的世界敲碎，把残骸和规则全部吞噬，强行拔高自身的维度。
这才是高阶神祇真正的进化方式。
林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掠夺別人的位面么……”
林渊脸上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他大概知道，去了全联邦最高神祇学府，大概是干什么的了。
那里聚集了整个人类族群最顶尖的天才。
掌控通往无数异族位面和深渊战场的星门。
那里，有最肥美的猎物。
有最丰厚的法则资源。
“大学啊。”
林渊低声呢喃，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狂热。
“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