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薄雾,窗外传来老林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林渊洗漱完毕,他走回臥室,拿起黑色的虚擬连接头盔戴上。
今天是实景深渊战场考核结束后的第一堂总结大课。
“虹膜验证通过。”
“正在接入江城第三学院虚擬校区……”
失重感转瞬即逝。
视线重新聚焦,林渊站在高三(七)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內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第一名苏月莹的圣光天使,在考核里结成战阵,硬生生磨死了一头四阶魔物!”
“楚云轩的机械狼群也离谱,高能粒子炮洗地,直接把一个白银巢穴给扬了。”
“那算什么?你们是没看最终榜单吗?咱们班……”
討论声在林渊踏入教室大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盯在林渊身上。
敬畏、崇拜、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前排一个正在喝水的男生,手僵在半空,水杯微微倾斜。
一个月前,这个站在门口的少年,还是眾人眼中觉醒f-废土神域、连五千低保额度都要去贷的底层平民。
谁能想到,短短十天实景考核。
他带著一群变异地精,硬生生杀穿了破碎大陆。
一千两百万积分!
將无数拥有b级、a级神域的世家子弟踩在脚下,断层碾压。
“渊哥!”
一声破音大喊打破安静。
王胖子从最后一排弹射起步。
三百斤的体型爆发出惊人速度,衝到林渊面前。
膝盖一弯,在地板上滑行了整整一米,停在林渊脚边。
“渊神!你现在就是江城高三届活著的传说!”胖子一把抱住林渊的右腿,满脸红光,唾沫星子横飞。
“你不知道!昨天我走在星港广场上,就跟別人提了一嘴咱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隔壁二班那个平时看都不看我一眼的班花,主动加了我的通讯號!晚上还问我吃没吃饭!”
胖子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渊哥,我这辈子跟定你了!你吃肉,我连汤都不喝,我光闻味儿就行!”
“行行行,起来。鼻涕都快蹭裤子上了。”林渊无奈地笑了道。
胖子一秒收声,麻溜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像个头號马仔一样站到林渊身后。
林渊顺著过道往自己的座位走。
他每走一步,两侧的学生就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后排角落里。
昔日不可一世的富二代赵天泽,正缩在椅子上。
看到林渊走过来,他浑身一僵,赶紧低下头。
他的几个跟班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渊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砰!
教室大门被推开。
班主任雷炎走向讲台,扫视全场。
以前,他的眼神冷厉、残酷,像是在看一群隨时会死在深渊里的新兵蛋子。
但今天,他的视线扫过林渊时,明显停顿了两秒。
眼神中罕见地露出几分讚赏与尊重。
“全体都有,坐好。”雷炎敲了敲黑板。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大考结束。活下来的,证明你们不是废物。但別高兴得太早。”
雷炎双手撑在讲台上,声音低沉。“接下来的全省期中分流大考,才是真正决定你们命运的时刻。”
雷炎转身,在黑板上调出一副全息星图。
“今天这堂课,不讲基础理论,讲『军团派系演化』。”
“深渊战场,残酷无情。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活下去,必须明確眷族发展方向,集中资源。”
雷炎点开三个不同的立体影像。
“常见的有三大流派。”
“第一,【巨兽重装流】。以资源堆砌单体极限。比如第七防区的泰坦战团,一头成年黄金泰坦造价高达十亿信仰点。”
“在战场上,它们就是战爭堡垒。缺点很明显,死一只能让一个中型財阀破產。”
“第二,【科技火力流】。法则与机械结合。建立高能粒子炮阵、轨道打击系统。”
“只要后勤跟得上,火力覆盖之下寸草不生。但一旦被魔物近身,防线崩溃就是瞬间的事。”
“第三,【虫群天灾流】。放弃个体防御,追求极致的繁衍与变异。用无数炮灰去填满魔物的胃口,直到把它们撑死。”
讲到这里,雷炎停顿一下。
他看向后排。
“林渊。”
林渊抬起头。
“你在这次实景大考中,表现出了极高的统帅素养。”雷炎语气严肃,带著探討的意味。
“以你的实战见解,如果在资源极度匱乏的环境下,应该如何选择流派?”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林渊身上。
每个人都竖起耳朵。
这可是平民中断层第一的大佬亲口传授经验。
哪怕只是一句提点,也足够受用无穷。
林渊靠在椅背上。
资源极度匱乏?
林渊隨口答道:“只要数量足够多,並且不怕死,什么流派都不重要。”
这句话,他是实话实说。
只要炮灰够多,命够贱,堆也能把对面的魔物堆死。
教室里很多学生面露茫然。
就这?
听起来像是一句毫无营养的废话。
就在气氛即將变得尷尬时。
前排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班长李修齐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位拥有【丰饶绿洲】神域,平时总是一副精英做派的班长。
此时脸庞涨红,眼神中满是醍醐灌顶的震撼。
“大道至简!”
李修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林同学的意思是,我们平时太过於纠结流派的划分,反而落入了下乘!”
李修齐转头看向全班,语气慷慨激昂:“什么是深渊战场的本质?”
“是消耗!是血肉的绞杀!”
“林同学所说的数量足够多,並且不怕死,看似是在说虫群流,实际上是在揭示战爭的最核心逻辑——拋弃一切花里胡哨的配置,追求极致的暴兵与血肉消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渊。
“我之前一直以为,给眷族装备精良的护甲,布置严密的阵型,是获取高分的关键。但我错了!”
“在真正的深渊绞肉机面前,任何护甲都会被撕碎。我们投入大量资源去保护眷族,反而束缚了他们的血性!”
“不把眷族当人看,彻底剥夺他们的退路,用海量炮灰去稀释魔物的攻击频率,这才是最低成本、最高回报的战略!”
李修齐对著林渊微微低头,语气透著深深的折服:“林同学,你能在f-废土开局的情况下,领悟到这种层次的战略宏图。”
“我李修齐,自愧不如。”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大佬的话里,居然隱藏这么深邃的战爭哲学!
“不愧是渊神!隨口一句话,境界就比我们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懂了!我回去就把我那群精灵射手的附魔弓箭全卖了,换成最便宜的铁刀,全军突击!”
雷炎站在讲台上,眼里也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他看著林渊,重重地点头,语气满是讚许:“说得好。”
“战爭,从来不是请客吃饭。联邦军方为什么要在前线建立那么多炮灰营?因为高阶战力太珍贵了。”
“林渊,你能透过表象看穿这层血淋淋的本质,足以证明你天生就適合站在指挥官的位置上。”
林渊坐在椅子上,表面稳如老狗。
內心极其无语。
这帮人到底在脑补什么?
他真的只是单纯觉得,地精脑子不灵光,根本不需要讲战术。
怎么就被强行拔高到“战略宏图”的层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