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江城第三神祇学院，实训场。
高三二班全体学生集结完毕。
没有人在虚擬校园里那般轻鬆，这里的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实训场半空中，全息投影正在循环播放画面。
长著三个脑袋的深渊魔狼、浑身流淌强酸的缝合尸怪、体型如一栋小楼的独眼巨人。
每一声嘶吼都震得不少学生面色发白。
班主任雷炎穿著黑色作战服，踩著军靴走上高台。
他身边站著两名佩戴少校军衔的军方代表，目光扫视全场。
“废话不多说。”雷炎没有拿麦克风，低沉的声音盖过投影的咆哮。
“军方的【深渊模擬矩阵】已经和你们的神域核心完成桥接。你们等下要面对的，是军方从前线採集数据的真实魔物投影。”
雷炎独眼环视下方，语气森寒：“不要以为是投影就不会死。矩阵百分百还原物理和法则伤害。”
“死在里面的眷族，就是真死。神域被推平，就是真破產！”
台下响起一阵不安的骚动。
“考核评级，按你们神域防线坚持的时间和斩杀魔物的数量计算。”雷炎抬手指向连接舱边缘的红色按钮。
“撑不住的，按下舱內的弃权键。矩阵会马上切断连接。”
“但这也意味著你们的考核到此结束。成绩定格。”
实训场中央，伴隨机械运转的轰鸣，一块战术积分榜缓缓升起。
旁边是一面超过三十米宽的主屏幕。
“考核过程中，系统会隨机抽取你们的神域画面，投射在主屏幕上公开展示。”
雷炎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按学號，进舱。考核开始。”
学生们排著队，踏入连接舱。
舱门闭合，指示灯亮起一片幽蓝。
考核正式打响。
不到三分钟，大屏幕上的画面频繁切换。
平民学生率先遭遇灭顶之灾。
系统隨机抽中一名觉醒f级神域的女生。
画面中，一片草地上，二十几只娇弱的“初级兽人射手”正举著木弓，双手发抖。
她们的对面，第一波魔物投影降临——十头【黑铁三星·深渊魔狼】。
没有战术，没有试探。
魔狼化作十道黑影，上前撕破兽人的防线。
木箭射在魔狼坚韧的毛皮上直接弹开。
一头魔狼扑倒了一名兽人，血盆大口直接咬断他的脖子。
血肉横飞，惨叫声透过矩阵清晰地传进连接舱。
“啊——！不要！”
连接舱內，那名女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喊著一巴掌拍在红色按钮上。
舱门弹开，女生瘫在地上泣不成声。
积分榜上，她的名字后面跳出一个红色评级：【不及格】。
这只是个开始。
短短十五分钟內，实训场內红灯狂闪。
“我的史莱姆被踩成泥了！弃权！”
“魔物把我的神域地基都拱翻了！我不考了！”
大批学生因为眷族被单方面屠杀而崩溃，舱门接二连三地弹开。
积分榜上密密麻麻全是“不及格”。
这就是底层的悲哀。
没有资金购买战技卡，没有资源打造装备。
觉醒的普通眷族在深渊魔物面前，就像一张薄纸。
“滴——”
十二號舱门打开。
王胖子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浑身肥肉乱颤，扶著舱门大口喘气。
林渊站在后排，看著积分榜上王胖子的成绩。
【坚持时间：15分钟。斩杀数：0。评级：d（及格）】。
“过了？”林渊问。
胖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一把脸上的冷汗：“勉强熬过第二波。我爸给的那二十万全买饲料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把三百头肉猪全赶到防线最前面，当成肉墙堵住路口。魔狼要衝过来，只能先啃猪。”
“好傢伙，那魔狼咬穿两米厚的脂肪层都得半天，硬生生把十五分钟及格线给耗过去了。”
胖子嘆了口气，“就是现在神域里一地猪大肠，看著犯噁心，这几个月我是一口猪肉都吃不下了。”
手段滑稽，但在现实面前，活下来就是真理。
就在这时，大屏幕画面一闪，切到班长李修齐的神域。
b级神域【丰饶绿洲】。
画面中，五十名身穿精铁护甲的【半精灵射手】站在高地上，弓弦拉满。
而在她们下方，是一堵由史莱姆、灰地精和低阶半兽人组成的“杂牌肉墙”。
这就是前几天和李修齐签了附属契约的平民学生的眷族。
第二波、第三波魔物衝锋。
杂牌肉墙被魔狼和食腐怪疯狂撕咬，惨叫连连，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死亡拖延了魔物的脚步。
高地上的半精灵射手从容不迫地放箭，將那些被绊住的魔物一一射杀。
十分钟后，战局结束。
平民的眷族死伤殆尽，李修齐的半精灵毫髮无损。
李修齐撑过了第三波，积分一路飆升，杀入了前十之列。
实训场角落里，几个签了契约的平民学生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的眷族拼光了，只换来可怜的一点参与分，连及格线都没够到。
而李修齐微笑著走出舱门，手里拿著湿巾擦了擦手，迎接周围跟班的恭维。
台上的雷炎冷眼看著这一切。
“这就是战爭的真实面貌。”雷炎的声音不大，却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觉得不公平？觉得班长拿別人当炮灰残忍？”
“深渊魔物咀嚼你们骨头的时候，不会问你们觉不觉得残忍。”
“没有足够深厚的资源底蕴，没有残酷的练兵，你们在深渊面前连开胃菜都不算。”
话音刚落，系统播报响起。
“下一位，高三一班，赵天泽。”
全场的窃窃私语消失。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那道身影上。
赵天泽整理一下衣领，神色倨傲。
他没有迅速进舱，而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后排的林渊。
“看好了，林渊。今天我就让你明白，有些鸿沟，是你这种底层垃圾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
赵天泽冷笑一声，大步跨入中央的一號连接舱。
舱门闭合。
大屏幕切换，锁定赵天泽的神域。
画面亮起，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入眼，是一座辉煌宏伟的青铜级建筑——【巨石要塞】。
高耸的城墙闪烁附魔的光泽，城门紧闭。
要塞前方，站著整整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半兽人战士】！
清一色黑铁七星左右的境界。
他们穿著精钢打造的重型板甲，手里握著两米长、开过血槽的双手大剑。
三千人列阵，战气连成一片，在要塞上空形成肉眼可见的血色云气。
这根本不是学生级別的配置，这就是一支隨时能拉上前线的正规军。
……
第三波魔物降临，数百头体型庞大的畸变野猪衝锋。
“杀！”
画面中，半兽人首领发出一声咆哮。
三千重甲半兽人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迎面撞了上去。
摧枯拉朽。
精钢大剑挥舞，畸变野猪被连皮带骨斩成两段。
钢铁防线没有后退半步，將魔物潮绞成了一地碎肉。
第四波。
青铜一星的统领级魔物【双头尸龙】带著上千头低阶魔物从天而降。
面对统领级威压，半兽人阵列出现了一丝混乱。
就在这时，神域半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张金光璀璨的卡牌。
是赵天泽的意志降临。
【神罚卡：天火流星】。
单张售价高达三百万信仰点的大型一次性消耗品。
天空变成了赤红色。
无数带著毁灭气息的陨石砸落，覆盖了整个战场。
轰隆隆——！
大屏幕被火光填满。
当烟尘散去，双头尸龙被砸断了翅膀，半边身子化为焦炭。
半兽人一拥而上，乱剑將其砍成肉泥。
清场。
实训场內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臥槽！神罚卡！三百万就这么听了个响！”
“这叫钞能力！人民幣玩家的打击！”
“太强了，这谁顶得住啊！”
高台上，两名军方代表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虽然是用钱堆出来的，但资源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战术执行得不错。”左边的少校给出肯定的评价。
舱门打开。
赵天泽走了出来。
大屏幕上的积分定格。
【坚持时间：30分钟。斩杀数：青铜统领1头，黑铁级魔物1200头。评级：a（暂列第一）】。
断层式的领先。
赵天泽享受周围人膜拜的目光。
他抬起下巴，径直穿过人群，停在林渊面前。
“看到了吗，林渊？”赵天泽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这就是我的力量。”
他伸手拍了拍林渊的肩膀。
“你那点靠捡垃圾凑出来的地精，连刚才那头双头尸龙的一声吼都扛不住。”
“我等下就在这看著，看你的废土神域是怎么被推平的。准备好去大街上扫垃圾了吗？”
周围的学生看向林渊，眼里充满同情和嘲弄。
蚂蚁和巨象的差距，如今体现得淋漓尽致。
林渊坐在椅子上，目光从大屏幕上的积分榜收回。
他站起身，向前走去。
肩膀撞开挡在面前的赵天泽，力道之大，让这位b+级神域的拥有者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让让，挡路了。”
林渊头也没回，在数道错愕的目光中。
他拉开连接舱的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