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意咬著筷子尖,歪著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在爹娘和弟弟脸上来回扫视。
她怎么能听懂那两个脏兮兮小孩的“鸟语”?
看爹娘在挑鱼刺的模样,显然是一个字都没听见,要不要把这俩小孩想骗他们去找妖皇的计划全盘托出?
还没等她纠结出一个结果,一楼大堂中央的木台上,“啪”地传出一声清脆的醒木拍桌音。
“诸位看官,且住口中酒肉,听小老儿讲一桩惊破天的奇闻軼事!”
说书先生唐书一身长衫,鬍子翘得老高,纸扇一展,摆足了架势。
原本喧闹的酒楼大堂立马静下大半,食客们纷纷探头望过去。
唐书摇头晃脑:“最近这四方界可是炸开了锅,不知在座各位,有谁留意到四周妖域和咱们魔域那边的动静?”
四周一阵骚动。
“妖域森林那边最近確实不消停,我二舅姥爷前两天刚去採药,说是外围全被妖兵封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不是嘛,魔域边界也严得很,盘查比平时多了三倍!”
唐书纸扇一收,敲在掌心:“这就是重点!各位可知,那妖域之所以封锁,是因为……那位高高在上的妖皇大人,后继有人了!”
满堂譁然。
“切,这算什么惊天大八卦?”
楼下一个粗獷汉子啃著鸡腿,满脸不屑,“妖皇找个男宠生个崽,有什么稀奇的?”
唐书也不恼,慢悠悠地顺著鬍鬚:“这就外行了吧!各位不妨猜猜,这少君的生父,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堂里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莫不是妖皇宫里那位第一宠卿,孔澜?”
“八成是他!听说那孔澜生得比女人还美,那一手孔雀开屏的幻术出神入化,妖皇大人去哪都带著他贴身伺候。”
三楼靠窗的位置。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咔嚓。”
沈九渊手里的紫檀木筷生生断成四截,木屑簌簌落在桌面上。
他幽幽转过脸,那视线几乎能在许愿身上凿出个窟窿。
孔澜?
那只骚包绿毛鸡?就凭那点见不得人的修为,被小凤凰直接吸成乾尸都孵蛋不出一颗蛋。
“妖皇大人的品味,当真一言难尽了。”
沈九渊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宫里头养的全是些杂七杂八、拿不出手的破烂货色。”
许愿往许南意碗里夹了一筷子软糯的糖醋排骨,连眼皮都没抬。
“这不是还有你这么个极品在这儿镇场子吗?”
沈九渊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轻哼一声撇过头去,耳根却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许南意看看一脸怨念的爹,又看看气定神閒的娘,从盘子里叉起一块甜瓜。
“娘,吃肉。”
她把排骨塞进嘴里,又把甜瓜递到沈九渊嘴边。
“爹,吃瓜!可甜了。”
沈九渊只觉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满腔怨气烟消云散,伸手把许南意抱到大腿上,低头咬下甜瓜。
“还是我家小凤凰最贴心。以后可擦亮眼睛,绝不能学某些鸟眼光差得令人髮指。”
许愿气极反笑,乾脆懒得搭理这个幼稚鬼。
楼下的八卦还在继续。
唐书听著眾人的猜测,连连摇头,纸扇敲得案桌啪啪作响。
“错!大错特错!你们把妖皇想得太普通了!未来妖皇的生父,怎么可能是寻常妖族?”
他故意拖长语调,卖了个大关子:“更何况,你们仔细想想,妖皇有了子嗣,实力非但没有受损,反而一举突破瓶颈,直接踏入了半仙境界!”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穿著青衣的修士拍案而起:“难道……生孩子还能提升修为?”
唐书扇骨一合,直指那名修士:“这就是你们眼界窄了!谁告诉你们,妖族的少君,是妖皇自己生的?”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两秒后。
“什么?!”
“你的意思是,孩子是男方生的?!”
一名修为在元婴期的女修有些激动。
“快说!到底是哪一族的妖,竟有如此逆天的天赋神通?”
唐书被她逼得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都说了不是常人,那等存在,岂是我等敢隨便议论的……”
“少废话!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名字来就把你这说书台砸了!”
底下群情激愤,全都在拍桌子叫骂,大有他不开口就让他走不出酒楼的架势。
唐书见势不妙,缩著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深吸一口气,闭著眼睛扯开嗓门大喊:“那生下妖族少君的男人,正是魔域至尊——沈九渊!”
“噗——”
三楼雅座,沈九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毫无保留地喷在了对面的墙板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座,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原本他只是抱著看死对头笑话的心態,坐在楼上听这群螻蚁编排许愿,谁知道这把火直接烧到了自己头上。
许愿端著茶盏的手悬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唇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大堂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惊呼。
“魔尊生子?!”
“魔尊还有这等功效?当年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难不成……这种逆天的生子神通,是魔尊一脉独有的血脉天赋?”
那名元婴期女修满脸痛心疾首。
“可惜啊!太可惜了!现在魔尊那一脉早就死绝了,就剩沈九渊这一根独苗,谁敢去他头上动土啊!”
“就是啊,听说魔尊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谁敢让他生孩子……”
“这么一说妖皇可真厉害……”
沈九渊:……
他一把將许南意放在椅子上,一块雕刻著玄奥魔纹的黑金令牌脱手而出。
“轰”地一声巨响。
令牌犹如一道黑色闪电,直直劈向一楼大堂,硬生生钉在唐书脚边的木地板上。
狂暴的魔气瞬间席捲全场,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酒楼內瞬间死寂。
“谁再敢造谣魔尊的私事,这块令牌,就是你们全家的催命符!”
冰冷刺骨的声音从三楼砸下,带著不加掩饰的杀意。
底下的人嚇得面无人色,抬头看向三楼窗户。
“你……你到底是谁?我们议论的是魔尊,又没说你,你发什么疯!”
沈九渊站在窗后,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他绝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居高临下地盯著底下的那些人,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
“本座,魔族四大魔將之首,沈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