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沈西洲要在屋顶上急得转圈圈。
系统终於妥协了。
【叮。】
一声轻响。
一大串极其繁复的阵法推演公式,伴隨著星图走向和节点灵气换算方法,直接强行塞进沈西洲的脑子里。
小黑龙身子一僵。
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胀得发疼。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现学现卖。
眼底的金光猛地暴涨,死死盯著地下三层那几根主阵纹。
脑海中的公式疯狂运转,一条条灵气丝线在瞳孔中被拆解重组,延伸出一条虚无的轨跡。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沈西洲长出了一口气,金色的竖瞳恢復成原本的赤色。
“算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许南意,“会定向传送到城北三十里外,一处废弃的黑曜石矿坑。”
许南意反手薅了一把他头顶的龙角。
“哇!小弟好厉害!”
这天赋可以啊,连这种高阶定向传送阵都能一眼看穿。
沈西洲挺直小身板,尾巴在身后悄悄翘了起来不停的摇摆。
“嘻嘻,也没有啦。”
只要系统教得快,他就永远是阿姐最有用的小弟!
许南意把乾坤袋扯开,又摸出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黝黑铁棍,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开始布置战术。
“这样。”
“你去那个废弃矿坑出口守著,我留在这里守正门。”
“不管这小子待会儿买完东西走哪边,今晚这顿闷棍他挨定了。”
沈西洲五官皱成了一团。
他不太乐意,这里可是魔域主城,周围全是十大世家的眼线。
让阿姐一个人待在这里守著?太危险了。
经过这三天的相处,他算是摸清了这姐的脾气。
跟香香娘亲一样吃软不吃硬,绝对不能直接反驳。
沈西洲凑过去,拿龙角蹭了蹭许南意的手腕。
“可是阿姐,你才化神一重呀~”
他声音压得很低,透著股恰到好处的担忧。
“那个隗柯,已经是元婴大圆满了,差了一个小境界呢。”
“万一他没走传送阵,直接从正门出来,你一个人打不过他怎么办?”
许南意偏过头视线落在两人手腕上,那里有一道隱形的印记。
“怕什么。”
许南意呲牙。露出一口白生生的小米牙。
“咱们不是有这个吗?”
她指了指那道共生契约。
“只要距离不超过半个魔域,通过这个契约印记能定点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而且还能直接进行强行传送。”
许南意拍板定音。
“你先去矿坑守著,如果他走正门我这边一动手只要感觉到吃力,立刻通过契约把你拉过来。”
“咱们姐弟双打,还干不过他一个自大狂?”
沈西洲摸了摸手腕上的印记,指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发烫触感。
这倒是个好办法。
“好。”
沈西洲点头,“那我先过去,阿姐你千万小心,別衝动。”
小黑龙腾空而起,身形彻底融入夜色,朝著城北方向无声飞去。
许南意重新趴回屋顶。
……
月华照在黝黑的铁棍上,泛起森寒的冷光。
夜风拂过半晌。
下方的拍卖会入口终於有了动静。
流光溢彩的结界缓缓消散,零星的修士裹著黑色斗篷,行色匆匆地从大门涌出。
许南意捏著铁棍,身子伏在瓦片上,视线飞快在人群中扫荡。
没有。
盯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硬是没看到那个穿著骚包青色锦袍的身影。
跑了?
手腕处猛地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
共生契约的印记亮起赤红色的微光,烫得皮肤滋滋作响。
那条蠢青鸟肯定在拍卖会上拍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重宝,怕出门被劫,直接动用高级定向传送阵溜了。
套麻袋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她单手反扣铁棍,另一只手飞快结印,指尖炸开一团刺目的白芒。
嗖,屋顶上的红衣小女孩凭空消失。
城北三十里外。
废弃的黑曜石矿坑底,瀰漫著经年不散的瘴气。
沈西洲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拎著阿姐给的那根黑漆漆的闷棍。
他等得有些心焦。
脚下的隱秘传送阵接连亮起好几次白光。
出来的要不就是挺著大肚子的商贾,要不就是满身血煞之气的散修。
全不是目標。
阿姐那边难不成已经打起来了?
共生印记一直没动静,阿姐要是遇到危险肯定会摇人。
脚底的阵法纹路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灵气波动。
空间扭曲了一瞬。
一个穿著青色锦袍、满脸傲慢的年轻男人从阵法中心跨了出来。
隗柯。
沈西洲精神大振,刚迈出半步,他又硬生生剎住脚。
这副三岁小孩的身体,细胳膊细腿的,举著个破铁棍衝出去,打劫的威慑力简直为零。
就算把人放倒了,也显得不够霸气。
得换个壳子。
他反手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六阶极品隱身符,“啪”地一下拍在脑门上。
身形瞬间隱没在空气中。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血肉疯狂膨胀。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条头生双角、浑身覆盖著墨色鳞片的巨龙,无声无息地盘踞在矿坑上方。
巨龙收敛了全部气息,爪子里死死扣著那根放大版的铁棍,悄无声息地滑行到隗柯的正后方。
隗柯刚刚走出阵法,脖颈处莫名掠过一阵阴风。
后背隱隱有些发毛。
有人跟踪?
他停下脚步,冷笑一声,这种下三滥的打劫把戏,也敢用在自己身上。
堂堂隗氏一族的少主,元婴大圆满的天才修士,放眼整个魔域外围,谁敢不长眼来触他的霉头。
“唉。”
隗柯摇了摇头,满心孤寂地感慨。
“现在的世道,像我这般惊才绝艷的天才,果然还是越来越少了。”
话音未落。
头顶上方传来破空声。
黑黢黢的铁棍裹挟著千钧巨力,直接砸在他的脑门上。
砰!
这一棍砸得结结实实。
隗柯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开启,脑袋里瞬间炸开千万朵金星。
天地剧烈倒转,识海震盪,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
身体本能地向前踉蹌乱抓。
胡乱挥舞的手指,在半空中极其凑巧地勾住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撕拉。
空气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沈西洲巨大的墨色龙躯,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月光下。
巨龙保持著双手举棍的姿势,两只前爪还僵在半空。
隗柯捂著流血的脑袋,摇摇晃晃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隗柯:“龙?”
魔域外围怎么会有龙族?魔族唯一和龙掛鉤的不是只有沈九渊吗?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沈西洲反应极快。
不管对方震惊什么,反正阿姐说了,闷棍的精髓就是出其不意。
现在形跡败露,那就换个打法。
粗壮的墨色龙尾在半空中猛地抡成一个半圆,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声。
啪!
结结实实地抽在隗柯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