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就在极寒的烬渊寒窟,所需之物乃是上古遗留的【焚天凤髓】。
许愿同为天道候选人之一,风头太盛,气运逆天,林清月绝不允许有人挡她的路。
她提前潜入寒窟,耗费了半数身家从黑市买来『红莲散』,尽数洒在那滴凤髓周围,这毒散无色无味,一旦接触妖力便会彻底融化。
只要许愿吸收凤髓,毒散便会引爆她体內的涅槃之火。
而当时,林清月刻意散播消息,引诱沈九渊前往那片区域寻找铸刀的材料。
如果沈九渊不出手,许愿会被慾火焚身而死,直接除去一个心腹大患。
如果沈九渊出手了,两人沾染了红尘羈绊和血脉因果,便再也无法承载天道之气,失去候选人的资格。
不仅如此,沈九渊修的是无情魔道,必定会產生心理波动,只要自己此时趁虚而入,以善解人意的姿態出现,便能轻易將这个世间最强的男人掌控在手心里。
算算时间,那毒散早该彻底爆发了。
林清月死死握著寻踪盘,看这方位,沈九渊竟是跟著许愿回了妖域?
难道许愿那妖女怀上了?纠缠上了九渊哥哥?
林清月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怀上了便怀上了,正合她意,但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生下来。
妖皇与魔尊的血脉结合,一旦降生,极有可能突破此界天道的限制。
那种完全不受天道掌控的异数,最是麻烦。
“去妖域。”林清月收起寻踪盘,重新祭出飞剑。
遁光冲天而起,直奔极东。
林清月根本没发觉,在她刚才驻足的峡谷后方。
一块巨石的阴影里,沈镜慢慢显出身形。
他摸了摸下巴,本想暗中监视这女人会不会在边界搞破坏,没想到主上去妖域了?
还可能弄出了人命?
不行。妖域那帮妖修蛮横不讲理,主上单枪匹马在人家地盘上,万一被群殴怎么办?
沈镜立马打消了回魔域通报的念头。
他隱匿气息,化作一团黑雾,悄无声息地朝著妖域的方向摸了过去。
这团黑雾在林清月抵达妖宫外围时,停在一株千年枯藤后。
沈镜隱去全部气息,这女人真够邪门的,主上前脚刚甩掉她,后脚她就顺著味儿摸到了极东之地。
妖域这鬼地方,连魔修都不愿意轻易涉足,她倒好,上赶著送死。
妖宫正门前,林清月理了理散乱的鬢髮,端起那副温婉端庄的姿態。
“劳烦通报妖皇陛下,碧落宫圣女林清月,途径此地,特来拜会。”
两名手持长戟的妖將对视。
五大宗的圣女,这名头在人族地界確实好用。
妖族虽不惧人族,但也没必要为了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直接动刀子惹一身骚。
左侧的妖將收起长戟,转身大步迈进妖宫。
妖宫深处,归墟池。
池水沸腾,翻滚著浓郁的灵气。
许愿赤足坐在岸边的白玉石阶上,百无聊赖地踢了一块碎石进去。
“扑通”。
水花溅起。
底下一丁点动静都没传上来。
沈九渊下去有一阵了,这魔头该不会被水压瘪了吧?好歹也是堂堂魔尊,要是淹死在归墟池里,那妖族岂不是可以直接挥军北上,把魔域那几座极品矿全吞了?
妖將单膝跪地,打断了她的排兵布阵。
“稟吾皇,碧落宫圣女林清月求见。”
许愿停下晃悠的脚丫。
林清月?
她跑来妖域做什么?找沈九渊?沈九渊怀上两颗蛋这种离谱到家的事情,那魔头就算把自己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也绝对不可能往外吐露半个字。
林清月既然能找过来,要么是手里有追踪的法器,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不见白不见。
倒要看看“他”能唱出什么戏。
侧殿內,林清月坐在黄花梨木椅上,茶水已经换了三道。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许愿懒洋洋地跨进殿门,径直走向主位坐下,连半个正眼都没给。
林清月立刻放下茶盏,迎上前去,开口就是腻人的腔调:“许姐姐。几月不见,姐姐的修为越发精进了。”
一边套近乎,她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两步,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试图去触碰许愿的手腕。
许愿身子往后一靠,直接拉开十米的距离。
渡劫境的威压毫不客气地当头砸下。
“谁是你姐姐?乱攀亲戚的毛病在人族没挨够毒打,跑来妖族討嫌?”
林清月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震得胸口气血翻腾,脚下生生钉死在原地,温婉的偽装险些裂开。
她死死咬住下唇:“妖皇陛下误会了,清月只是关心陛下的身体。听闻前阵子寒窟异动,担心陛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身体不好了?”
许愿冷嗤一声。
这女人字字句句都在探底,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盘算全写在脑门上。
当谁是傻子呢?
林清月不甘心。
就差一点,只要碰到许愿就能证实猜测,她猛地往前扑去。
“陛下息怒,清月这里有上好的定神……”
“滚。”
许愿连手都没抬。周身妖力激盪。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林清月整个人连带那枚锦帕,直接倒飞而出。
化神境的修为在渡劫境面前,连张窗户纸都不如。
妖宫坚硬的黑石墙壁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灰尘四起。
林清月重重摔在宫门外,呕出一大口血。
这怎么可能?红莲散的毒竟然完全没有发作?这妖女的修为反而更恐怖了!
远处暗中观察的沈镜倒吸一口凉气。好傢伙,这妖皇够虎的,脾气比主上还爆。
许愿拍了拍手,转身原路返回。
处理个垃圾,费不了什么事。
刚走回归墟池边。
水面“哗啦”一声破开。
沈九渊从水里跃出,带起一大片水花,他单手撑著岸边的青石,半截身子露在水面上。
那件纯黑色的衣袍松松垮垮地贴在身上,领口大敞,一路开到腹部,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往下看,双腿已经完全化作了粗壮的黑色龙尾,鳞片在水波里泛著幽暗的光。
水珠顺著他的下頜滑落,砸在锁骨上。
“哼。”
沈九渊冷哼一声,“还说给我和孩子护法,转眼人就不见了。妖皇的承诺,就这么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