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张小倩脸色激动得通红，掛了吴秘书的电话后，立马拨打司机的电话，电话接通后，著急的喊道：
“小王，去把陈大壮抓起来。”
“啊？”
司机小王一愣，显得有些迟疑。虽然他是张小倩的司机，但工资是赵总发的。他也是听命於赵总，赵总若是不发话，他哪敢去抓？
“好了。”赵凤月制止张小倩，转而和司机吩咐：“你盯紧点，大壮如果真要跑，再帮我拦下来。”
“好的赵总。”
张小倩见老妈掛掉电话，顿时面露不悦：
“老妈，连吴秘书都这么说了，你还想继续包庇陈大壮？”
赵凤月把手机放到桌面：“人没跑之前，一切都没尘埃落定，再等等看。”
“哎，行，不到黄河不死心是吧。”
张小倩撅著嘴坐下来，打开电视。准备和老妈再等一会。
等就等唄，估计也等不了多久了。现在陈大壮已经出门了，如果要跑的话，一两个小时也差不多跑了。
再等一会，让老妈彻底死心。
.......
98年的深圳，虽然没有后世繁华，但对比我四川老家来说，还是很繁华的。
路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听说深南大道灯火璀璨，那里的地王大厦高三百多米。我还挺想过去见识见识的。
可惜了，现在天色已晚。我也不能去太远的地方，等下回来晚了，明天睡醒没精神，会耽误了和明天和刘总谈合作的。
想了想，决定就在酒店旁简单吃一顿饭好了。
我在离酒店不远处的一个摊位，点了猪脚饭。
不得不说，深圳的猪脚饭不见得比东莞的好吃，但是要比东莞的贵，份量还很小。我陆续点了三碗才吃饱。
三碗猪脚饭，一共四十五块钱，我滴乖乖，都赶上我半天的工资了。甚至比我穿的这一身衣服都贵。
哎，也不知道公司能不能给报销？
吃饱喝足后，我又在附近逛了一会。九点多的时候，便往酒店赶了回去。
嘟～
张小倩见小王来电，连忙点接听：
“小王，陈大壮跑了吗？”
赵凤月在一旁皱著眉头，並没说话。
“没，没跑。”
“没跑？”张小倩面露吃惊。
“额，他吃了顿猪脚饭，逛了几圈后，又回酒店了，我现在在酒店大堂。“
张小倩听到他的话，愣了下，隨即放下电话。
赵凤月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朝著电话说道：
“好了，小王你接著盯著吧。”
说完就把电话掛了。
“他怎么会没跑呢？不可能啊。”
张小倩从来没想到，陈大壮居然不跑？一时半会都没回过神来。
事实上，现在天色已黑，如果陈大柱要捲款跑路，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了。
今晚没跑，说明他就真的不会捲款跑了。毕竟每天和刘总谈合作后，便会把钱直接匯给刘总。
他要是真想贪这笔钱，不可能等到明天的。
换句话说，今天不跑，说明他没打算贪这笔钱。
可张小倩怎么都想不通，他怎么会不贪呢？这种种跡象，都说明他就是想贪啊。
难道他在打其他什么主意，我不知道？
“好了，我都说你是妄自猜疑，好在刚才没把大壮抓起来，不然的话，怎么收场？”
赵凤月拍了拍张小倩的肩膀。
此刻她的心情格外的好。刚才笼罩在她头上的乌云都已散开。
就说嘛，自己看上的男人，怎么会是目光短浅贪財之人？
张小倩咬著牙，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大壮打得什么主意。见老妈炫耀似的和自己说话，双手抱胸嘟囔的说：
“別急，明天还有一道考验呢，我就不信他真不贪。”
第二道考验，就是恆泰纺织的刘总。
刘总和她们很熟，这次特意请她帮忙演出戏。就是看大壮明天上不上鉤的。
赵凤月听著张小倩的话，淡然道：
“我信大壮。”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也在打鼓。有点担心大壮通过不了考验。
酒店大堂。
我在这里抽著烟，看著墙上的时钟，当时钟缓缓爬到十一点的位置后，这才起身朝著电梯走去。
毕竟刚才拒绝吴秘书，总觉得回去和她住一间房，很尷尬。所以我等了等，决定等她睡著后，才往回走。
十一点已经很晚了，想来她应该睡了吧？
我拿起房卡刷了一下，推著门缓缓打开。
屋內的大灯已经关了，只有边上的射灯亮著。房间昏昏暗暗的。
我探头望向吴秘书的床铺，她躺在床上背对著我，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她盖著白色的被子，肩膀的位置光溜溜的，也不知道是裸睡，还是穿著小吊带。
我轻轻把门关上，从塑胶袋里拿起一件裤子，便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后，穿著裤子，光著膀子走了出来。
刚出来，便感受到吴秘书投来的视线，转头看去，与她与双目撞在了一起。
吴秘书正靠坐在床上，见到我的八块腹肌，眼睛露出吃惊，显然没想到我的身材那么好。
她看了几秒，抬头看向我说道：
“大壮，刚才的事，你若不愿意就算了，別和赵总说。”
“嗯。”我点了点头，本来我也没打算和赵总说这个事。毕竟我又没录音，没確凿证据，去告密像打小报告一样。显得我像小人。
而且赵总也不一定会相信。只要钱保护下来就行了。
“嗯。”吴秘书见我这么说，满意的点了点头，躺回床上。心中暗自冷笑：
“太好了，看他刚才的反应，他应该是没和赵总告密。”
“我先诬陷了他，等赵总问他的时候，他再说是我贪这笔钱，赵总也不可能相信他。”
........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吴秘书的电话响了起来。
“餵？”吴秘书眯著眼睛，抓起电话。
我也被电话铃声吵醒，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会。
“是吴秘书吗？我是刘慧琳。”
“刘总？”
吴秘书听到刘总的声音，连忙坐了起来。原本混混沌沌的脑袋，也清醒了。
“嗯，我现在就在酒店大堂，你们方便下来一趟吗？”
“方便，方便。”
吴秘书点了点头，掛了电话后，朝我喊道：
“大壮，起床了。”
“嗯。”我揉了揉头髮，缓缓坐了起来。
刚才的电话我也听到了，连忙起来去洗手间洗漱。
五分钟后，我们坐著电梯到达了酒店大堂。
“刘总！”
吴秘书走到酒店大堂，看到一位染著紫色头髮的中年女性，笑著连忙打招呼。
“刘总。”我跟著她一起打招呼。
刘慧琳，恆泰纺织老板。
其染著深紫色的长髮，配上白皙的面容，虽然有四十三岁，但看著却像二十多岁的少女。
她身穿著白色缎面的真丝衬衫，领子外翻。
胸前的两个扣子没扣，露著诱人的事业线。
她正拿著手中的咖啡喝著，见我们叫她，热情的和我打了声招呼：
“吴秘书。”
说完，看向我：“你是陈大壮吧？”
没想到刘总还知道我的名字，我有些惶恐的点点头：“刘总，是我。您还听过我的名字啊？”
“嗯，听凤月说过。”
刘总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吴秘书：
“这个是今年新出的面料，你看下。“
“好的。”吴秘书点了点头，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恆泰纺织，主要做毛绒玩具的外层面料，譬如短毛绒。这种材质是当下的主流。
文件里附带著样本。
吴秘书用手摸了下，这种毛手感软软的，摸著很舒服。
还有另外一种长毛绒，光泽很好，主要是拿来做娃娃的衣服五官，和其他装饰。
这些新品品质都是上佳的，比老品感觉更好一些。
她做赵总的秘书这么多年，经常接触毛绒玩具的面料，对这些面料是比较熟悉的。
而且他们与恆泰纺织业一直有合作，知道他们提供的原料一直很稳定，没有偷工减料的情况发生。
这次之所以来深圳，就是看看他们出的新品原料，然后再谈价格。
这也是为什么赵总，让她带著从未接触过原料採购的大壮的原因。
这次来，赵总给的吩咐是，大壮负责谈价格。她负责把关样品。
在谈拢了价格后，她还会把样品带回去给赵总，做最后的拍板。
说是拍板，实际上也就是最后检查一下，免得出现紕漏。
“原料这边我没问题。”
看完原料后，吴秘书看向我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
走之前赵总让我谈价格，这我还真不太懂。
接过吴秘书递来的文件，看著文件上，註明的原料，和对应的样品，以及对应的供应价。
我沉思了起来。
主流的短毛绒，一米的供货价是13元。
长毛绒是18元。
与赵总口头交代的价格，高了一些。
“刘总，我对这个价格，有点异议。”
“哦？”刘总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价格的事情，不好再大堂谈。这样吧，去我房间谈。房间我已经开好了。”
刘总右手抓著房卡抖了抖。
“行。”我拿起资料，跟上刘总。
“吴秘书。”走到电梯里后，刘总忽然转头笑著看向吴秘书。
“怎么了？刘总。”吴秘书笑著看向刘总。
“这次谈价格，是你们两个一起谈，还是大壮和我谈呢？”
“大壮和您谈的，刘总。”
“哦？那就大壮一个人跟著我去就行了，你先忙去吧。”
“啊？”吴秘书闻言一愣。
她没想到自己会被刘总晾在一旁。
再说了，这一男一女的去房间內，没有自己相陪，方便吗？
且不说孤男寡女的，是否禁忌。就说只有大壮和她两个人单独谈价格，等下大壮偷偷吃回扣，她都不知道啊。
她当然不是怕大壮吃公司的回扣，导致公司吃亏。主要是如果大壮如果真要吃回扣，她也想分一杯羹。
卷不了大钱跑路，吃点小鱼小虾总行吧？
她欲言又止的看向刘总，本想爭取一下，但看著刘总一副严肃的面孔，只得漠然的留在电梯里。
电梯门打开，六楼到了。
刘总率先走出电梯，我后脚跟上。
吴秘书站在电梯里，静静的看著我们离开，咬了咬牙，按了五楼的电梯回房间。
刘总单独叫我去房间谈，我还挺纳闷的。
倒不是觉得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方便，主要是我一个人，也不懂谈价啊，如果吴秘书在一旁，可以协助我就更好了，
刘总开得房间，是豪华大床房，酒店標价1888元。房间蛮大的。
进门是一间客厅，客厅上摆著一个大沙发。
还有一台彩色电视机。
旁边有个书桌，可以用作办公。
臥室则在电视旁，一道房门与客厅隔开。
她把门关上后，把行李放下，走到书桌旁，朝我招了招手：
“大壮，来，坐。”
“嗯。”我点了点头。
刚才进屋的时候我看了下屋內的格局，觉得我们两个在这里谈还是挺合適的。
首先没有閒杂人等，不会泄露商业机密。其次这间客厅很大，就像公司的会议室一样，適合谈判和办公。
刘总让我坐下后，笑著看向我：
“大壮，你刚才说价格怎么了？”
我看著价格，想著临走前，赵总给了我一个表格，上面写著短毛绒，要谈到低於11块。长毛绒，要谈到低於16块。
我秉著去菜市场砍价，往小了报的心里，说道：
“刘总，是这样的，短毛绒，要在9块，长毛绒14块才行。“
“9块？“刘总瞪大了眼睛看向我，这可是新品新面料。
“我知道，刘总，旧面料8块3，这新面料9块钱不贵了。“
“9块钱做不了。”刘总摇了摇头，又接著说道：“而且这个还是进口的。”
我们两人又聊了一会，价格一直没谈拢。
刘总忽然朝我招了招手：
“来，大壮，你坐我旁边。”
她这副样子，让我挺疑惑的。但我也不敢不给她面子，赶紧坐到了她身旁的椅子上。
刘总低著头，小声的和我商量：
“大壮，这样，就按短毛绒11块钱成交，然后我再给你返2毛行不行？”
她见我要拒绝，连忙说道：
“別小看2毛钱的差价，这只是一米。知道鼎盛一个月採购多少吗？”
“多少？”
“上个月鼎盛从我们公司採购了十一万两千米。”
“十一万两千米？这么多？”
我嚇了一跳。
十一万米啊，这连起来有110公里。比东莞到深圳还远，东莞到深圳也才七八十公里。
我的天，鼎盛採购量这么大的吗？
“是啊，一米给你返2毛钱的话，那就是一个月五万六哦。”
“长毛绒，按18块钱摊下来，我也给你返2毛钱。这个一个月也能有个四万多块钱。”
我滴乖乖，我听著她的话，惊得眼珠子都瞪大了，吃惊的看向她。
一个月十万块，全村人一年的收入都没有这么多。
刘总见我吃惊的样子，心里十分满意，料定我肯定会同意，於是笑著说道：“一个月返回扣至少十万块，只要你同意我说的价格。”
她双眼期盼的看向我，等著我回答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