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但是这个逆子——一码归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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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但是这个逆子——一码归一码!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小子就是想当官!
    诸葛明还没有放过他,继续一本正经地劝导:“父亲,异人也是人。我们所掌握的传承异人手段,究其原因是为了生存。现在国家需要我们,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我们家族所掌握的归元阵和命理推演两者结合,通过奇门盘推演,无论是科学还是数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正值改革开放,国家需要大量的科技创新人才。我们诸葛家武侯派当仁不让。就算是折损一些命数,为国家拋头颅洒热血,也值了。”
    诸葛栱彻底破防了。
    他做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把诸葛明禁足了。
    然后,清华大学的校长亲自跑到了村里。
    诸葛栱永远忘不了那天的场景。
    一个满头白髮的老教授,身后跟著两个秘书,站在他家的堂屋里,手里拿著教育部特批的红头文件,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他:“诸葛明同学是国家特殊人才培养计划的对象,清华大学政法系將对他进行本硕博连读培养。诸葛同志,你是村党支部书记,你应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诸葛栱当然明白。
    这意味著他要是再拦著,就是和国家抢人,和党抢人才。
    他是村支书,他有觉悟,他没有选择。
    所以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老教授带走了他的儿子。
    那年诸葛明十二岁。
    自那以后,十二岁到十七岁,五年间也没回来过几次。
    十七岁之后,更是彻底没了人影。
    诸葛栱只能通过一些断断续续的消息拼凑儿子的轨跡:清华毕业了,去了西北的科研所,搞了什么项目不能说,然后又去当了兵,在哪里服役也不能说。
    直到两年前,诸葛明突然回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当官了。
    而且不是小官,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
    诸葛栱当时心情复杂得连自己都说不清楚,既有骄傲,也有失落,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苦涩。
    然后他上网搜了一下诸葛明的名字。
    百度百科上那个词条他反反覆覆看了不下五十遍,每看一遍都觉得不真实。
    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全军科技强军標兵,个人二等功,转业军人的身份,因公负伤的记录……那些官方措辞的背后,是他儿子的血和汗。
    他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的儿子不是什么逆子,而是一个麒麟子。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从来没有动摇过,从来没有犹豫过。
    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朝著那个方向去的,而那个方向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从来不曾真正理解过的。
    诸葛栱又猛灌了一口酒,二锅头的辛辣从喉咙烧到了胃里,又从胃里翻上来一股说不清是心酸还是骄傲的滋味。
    他抬头看著供桌上方那幅诸葛亮的画像,画像里羽扇纶巾的武侯静静地注视著他,目光穿越了一千八百年的光阴。
    诸葛栱的眼眶湿了,分不清是酒劲上涌还是別的什么。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跌跌撞撞地走到供桌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造孽呀……”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著酒意和哭腔,“悠悠苍天,何薄於我!祖师爷!丞相!后辈诸葛栱命苦啊!”
    他直起身,老泪纵横地望著画像,声音颤抖著:“先有国,再有家。我武侯派诸葛家族,那是鞠躬尽瘁死而不已啊!对国家对朝廷——无论是大汉王朝还是当今时代——那是亘古不变的呀!”
    他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和泪水糊在一起也顾不上了,声音哽咽但每一个字都用力地往外蹦:“国家要人,咱们村不得不给啊!咱不能跟国家抢人啊!诸葛明这个逆子……不,这个孩子,他已经许身国家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柔软得不像是一个被儿子气得喝了半瓶二锅头的老父亲:“愿您老人家在天上保佑啊……这孩子不容易啊,他是负伤转业的啊!肯定是在內景中帮助国家搞科研,伤及自身!我身为他的父亲,心里在滴血呀!”
    他又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相信国家绝不会亏待我儿子。丞相名鉴!”
    供桌上,武侯诸葛亮的画像依旧静静地注视著他。
    香炉里的烟裊裊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画出细细的弧线。
    诸葛栱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速度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刚喝了半瓶二锅头、还跪在地上哭了一场的人。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一块儿擦在了袖子上,然后抬起头瞪著画像,表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但是这个逆子——一码归一码!”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天——不对,指著房梁——也不对,大概是虚空中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大概是江西的方向。
    “他竟然敢这么跟他老子说话!”
    他的声音里重新充满了中气,那种被儿子气得血压飆升的中气。
    他转身从门后面摸出了一根鸡毛掸子,在手里掂了掂,又觉得不够趁手,换了一根竹製的痒痒挠,在空中虚挥了两下,发出呼呼的风声。
    “正所谓不打不成器!这个逆子长时间不在家,我身为他的父亲,必须要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一个完整的少年!让他尝尝来自父爱的抚摸!”
    他握著痒痒挠,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混合著父爱和报復快感的复杂光芒,像一个即將出征的將军在战前鼓舞自己的士气。
    “虽然老子可能打不过这个逆子。”
    他的气势忽然矮了一截,但立刻又涨了回来,涨得更高。
    “但我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还手!我一定要捶他!”
    他挥了一下痒痒挠,竹子在空气里抽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昏黄的灯光下,诸葛栱的脸半明半暗,一半是慈父的牵掛,一半是被逆子气炸了的倔强。
    “没错!再优秀,我也一定要锤他!”
    供桌上方,诸葛亮的画像依旧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刚才深了一点——也可能只是香炉里裊裊青烟造成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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